这里的女人身体普遍很强壮,就算皮肤没有男人那么黑,依旧不太好看,和现代城市里的美人是比不了,但有一股自然蓬勃的生命力。
然而村子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舒展的脸色,似乎有什么庞大的困惑压在他们头上,让他们不得不沉思。
要说脸色最轻松的,还是作为导游的二郎和柴达。
顺着石板路往上走到大圆塔外,一个女人拦住了他们,冉舟抬头,这个女人五官端正,体态相对其他女人算是柔弱,生育后的腹部比较突出。
她主动打了招呼,脸上却没什么笑容。
“你们就是外来的专家吧?要来我家里吃晚饭吗?”
在搞清楚这群人的立场之前,冉舟不打算主动到他们家里吃饭。他拒绝后,借这个机会,询问:“我们是民俗学家,来调查古老村寨里的特色民俗,你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民俗?”
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不理解这个词汇。
“你们这儿的风俗,吃、穿、住、行之类的,都是怎么做的?”冉舟耐心引导。
“怎-么-做?”
女人说话带着迟疑的重音,看来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想说。
冉舟没有丝毫要放过她的意思,追问:“生、死、婚姻,还有信仰,你们是怎么举行仪式的?”
“呃……”
气氛凝滞许久,女人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一些信息。
“我们信奉土地神,土地神的话我们都要听。土地神说,黄、黑是土地的颜色,我们应当在衣服里多多体现,不要穿全白或全黑的衣服。晚上尽量不要出门,若要出去,务必点燃油灯或柴火,决不能去黑暗的地方,以保护自己免受伤害……
“晚上不要给每次敲三下门的人开门,去别人家不要敲门要说话,不要独自靠近水井……
“还有……”
她一口气说出许多奇怪的规则,冉舟快速记下,在她停顿期间打断她。
“这些规矩是谁告诉你的?”
“是蛇婆婆。”女人敬畏地看了一眼大圆塔的方向,“蛇婆婆是土地神的弟子,土地神经常给她托梦,借她的口传达神谕。”
“蛇婆婆是谁?”
“蛇婆婆是我们本地的一个老人,一个人住在大圆塔里面。”
□□怀疑道:“那么大地方一个人住?”
“蛇婆婆需要修行,所以才住那边,要不然那边都不住人,地方太空了,很容易招蛇。”女人说,“我也没见过她几次,但我觉得她是真的有本事,村里人要是生病,找她作法,很快就能健康。”
冉舟一边听,一边往她家中陈设打量。
都是很普通的木头家具。
“村子里还有什么特殊的仪式?”
谈起这个,女人抿着唇笑,羞涩又大胆地说:“要说村里最隆重的,就是每年春天的春水节了。”
“咱们这儿是女人住在回字的内侧,男人住在回字的外侧,平时不会到对方家里去,但是在春水节这段时间,男人打扮起来,女人若是有看上的男人,就可以给男人一枝花,表示同意男人晚上到她家里去。女人要是有了孩子,就会昭告双亲,双亲同意,再举办婚礼。”
“若是双亲不同意呢?”冉舟问。
女人笑道:“这一步基本是走个形式,其实女人喜欢谁,双亲老早就能看出来,不合适的人就会劝她放弃。况且,双亲不同意的人,春水节也进不了女人家门。”
这么说来,这里的女人完全就是父母指媒,只是形式上好像是她们自己选的。
冉舟眼中划过一丝异样,又问:“春水节有外地人参与么?”
女人摇头:“只有本地人参与。”
“谢谢。”
冉舟跟女人道别,□□依旧跟在他身后,等走出十几米,问:“你最后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苔藓和青草逐渐覆盖了灰白的石板,冉舟一边找地方下脚,一边说:“这地方十分封闭,而且排外。就我看过的恐怖片而言,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出大问题。”
□□点点头:“这个确实。而且我们现在正在恐怖片里呢。对了,刚才这女人说的哪些规矩,你都记下来了?”
冉舟把随身记递给他。
□□看了一会儿,翻回上一页,“咦”了一声,“这是……民俗学家原本的调查方向?”
“你看得懂?”冉舟意外地看着他。
□□笑了笑:“我爷爷喜欢书法,我跟着学过一点草书、行书之类的,这上面的字看着是写得很乱的行书。”
“写了什么?”
□□把随身记换了个角度拿着,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指给他看。
“警告:蛇是村子的圣物,水井是污秽之地,规矩必须遵守。”
为了让句子变完整,□□增加了连接词。
这个消息不仅没有解答冉舟的问题,反而加重了疑虑。
原本的民俗专家从哪里知道一个封闭排外的村寨有什么规矩?
是谁把这些消息传达给外界?
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