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祭司自己说的他很焦虑,没找到更多线索便觉得浪费时间。
九个人简单沟通过后,确认除了冉舟这边没有更多纸条,再次开始了对纸条的猜测。
有人认为规则中肯定存在干扰项目,有人认为全是真的,只是有规律。双方谁也不能说服谁。
辩论途中,太阳慢慢西移,金辉照在所有人脸上,影子拉长、交缠,所有人看起来都有种蒙昧的史诗感。忽然,金色被浓厚的乌云掩盖消失在天际,只余微弱的灰白。
“不好!”吴辉大喊,“它的移动速度变快了!”
冉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抬手看,果然数字的变动更加剧烈。
女巫当机立断:“所有人先回家,剩下的明天再说,今晚好好保护自己的安全。”
夜幕降临,杂草重新变得繁茂,这是再度枯死前最后的挣.扎。
有了第一次绕路的经验,冉舟很快摆脱了追赶他的那个东西。但是其他人能不能有这么好运他就不知道了。进家门前,他先在原地抖了抖衣服,避免把草籽带进家,然后才推门。
屋里顿时响起棉鞋趿拉声,老婆婆听见有人开门走出来,看见是他,顿时指着他的鼻子骂:“小兔崽子胆子肥了,在外面玩到这么晚不回家,怎么不死外头。过来!”
这里只有一间屋,冉舟不去也得去。他乖乖来到老婆婆面前,被她揪着耳朵拽进屋里。
老婆婆看了一眼门外,小声骂了句什么,反手关上门,上了锁,又骂:“你这兔崽子,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亲人,连奶都不喊了!”
“奶。”
冉舟顺从地喊道,看着她矮矮的可以看到满头白发的身子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
“外面是不是有东西?”
“没有。”老婆婆矢口否认。
冉舟继续装傻,“可是我回来的时候觉得有东西跟着我。”
老婆婆“哼”了一声,“小孩子胆子小,看到外头的树影子了。壁柜里有饭,你吃不吃?”
“我不饿。”
“那就洗漱一下,过来睡觉。”
冉舟照做,按她指的地方爬上床。小女孩儿已经睡在小床上,正面朝上四肢摊开,很是安静。
他躺在老婆婆身边,嗅着沉重的棉被上经年累月攒下的泥土气息,慢慢进入了深眠。
窗外淋淋的响声躁动了一夜,始终不得进入室内。
另一处,窗台上竖直拖拽的血痕昭示着正在发生一场恐怖的袭击,室内灯火猛烈摇曳后熄灭,惨叫震天。
血水积聚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一颗草籽打着旋儿,无声、可怖的寂静逐渐淹没整个平房。
第二日一早。
因普遍睡得早,大家起得也早,天刚亮不久就发现少了人。
死的人是朱文彬,女巫见到了草籽,啧啧摇头,“这么点东西就害了一个人。”
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叹,村子里突然跟刮起大风似的传来一阵喧哗,所有人急赶着往村口去,就像去晚了会吃亏。
女巫面无表情地开了个玩笑:“要不是在副本里,我还以为村口发鸡蛋了。”
她明知村里只有抽彩,没有发鸡蛋。
祭司招手,“走,去看看。”
早有人在此处搭起了一个大木台,半米高,三米长,两米宽,木台上放一张果木桌和两个木凳,木桌上摆着签筒,筒里有上百根签,一个黑瘦的汉子坐在木桌后的凳子上,一只手抓着签筒,一只手抓着木签。
从外面这一头看,木签都是普通的浅色木签,毫无差异,规则所说的红签,必然是在另一头。
村民已经经历过多次抽签,对抽签的规则、秩序已经了然,自发地排成一队,有想要插队的,都被年轻力壮的男子挤到后面去。
这条队伍排成蜷身的长龙,似一个不尽的漩涡,随时准备吞噬人类。
随着台上的人一声令下,长龙慢慢活动起来。
抽了签的人都像规则里说的那样,捂着木签的末端,走到无人处才敢查看。即便看不到签尾的颜色,大家也能从其脸色中窥探一二。
前面所有人都是看着便松了口气,后面的人就越发紧张。
冉舟观察许久,指着其中一个脸色僵硬,满怀怨念的中年男子。
“看,他抽中了。”
清亮的童声自以为很小,却被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