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狂笑着,被反应过来的村民制住。
白一鸣眼神有些灰暗,但掩饰得很快,冉舟回头时,他已经恢复了刚才那种严肃又淡漠的模样。
朱文彬一直是那副担忧的模样。
冉舟捕捉到白一鸣眼中一闪而过的灰光,突发奇想,问:“这个副本是不是以你的经历为原型?”
白一鸣立即变了脸色,“你在说什么!”
冉舟:“你看起来有些怀念。”
白一鸣矢口否认:“没有那回事。”
冉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继续提问:“那么,你说上一轮你被剧情杀,这句话是真的吗?”
白一鸣迟疑了一瞬。
“应该是。”
“你听到系统播报了,还是你的推测?”
“……没有。”
他的表情变得不对劲。
朱文彬点头:“对呀,其实副本还算很有逻辑的,不太可能随便杀人。我估计,也就一眨眼就进第二轮了。”
冉舟没听说过什么剧情杀,白一鸣要是能熬过整个第一轮,不太可能在没有听到系统播报的情况下被杀死。
除非只是他自己以为进入了“剧情杀”。
为了了解更详细的信息,冉舟问:“那时候你在哪儿?”
白一鸣被他说得有些不高兴,但朱文彬的话佐证了冉舟的观点,两人都这么说,他处于弱势,只好照实回答。
“我被追着跑到地里,刚迈进成熟的小麦地,准备抓一把麦子,头上一痛,好像被石头砸到,就失去意识了。”
说完他也意识到不对劲,但他想不通,“当时时间很接近第三天结束,我被砸了之后应该没剩多少时间。”
冉舟得了答案,对他点点头,“明白了,趁第二次抽彩还没开始,我们去找张巧英。”
朱文彬不解:“找她干什么?”
冉舟:“张巧英的天赋道具是平底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攻击你脑袋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平底锅。”
白一鸣摇头:“那不可能,都说了我是最后一个死的,而且张巧英是我亲眼见证被烧死在烤架上的人,不存在任何复活的可能。”
他说的也有道理。
可是这块地附近没有任何石头,如果不是平底锅,还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你自己?”
冉舟由自己推算白一鸣,“如果你用天赋杀了你自己,又或者用你的道具杀了你自己,有没有那种可能?”
白一鸣陷入了思考。
朱文彬“咦”地大叫起来,“这么说来,那东西抓住我的时候,我也感觉是被我包里的道具绳索绊倒的。”
他惊骇地看向冉舟:“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杀死我自己?”
谁知道呢。
冉舟只问他:“你相信自己吗?”
他紧紧盯着朱文彬,“小男孩”的脸上出现一丝犹豫,这种犹豫没有持续多久。
“如果我连自己都不能相信,那我都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了。”
冉舟瞥了白一鸣一眼。
他依旧很犹豫,眼神看向家的方向。他的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迷茫与深深的眷恋,对故乡的眷恋。这种眼神足以穿透皮囊,让人看清他的灵魂。
肉.体会说谎,灵魂却不会。
“如果你相信自己,就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朱文彬笃定道:“十有八九是为了通关。”
所有进入副本的人都想活着出去,在副本中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活着。只要能活下去,任何可能他们都不会放过。
“罪人……”
白一鸣蒙昧地开口,语言含糊不清,像是不懂事的孩童,执拗地追问,“那件事就是件很普通的事,我们这边的习惯,几十年都这样,怎么到你们口中就变成十恶不赦了?”
他果然知道这个村子的问题。事实上,只要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大多数都能看清这种事的真相,除非他深处其中,无可自拔,情愿沉迷于假象。
冉舟摇头。
“真的正常吗?明明是自欺欺人。”
“可是村子里没有女人啊。”白一鸣的情绪十分激动,“我爸爸他们只是买了一个外地女人,又不是对她不好,给她吃,给她穿,这和正常的嫁娶有什么区别?”
冉舟:“我在新闻里见过你这样的人,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出生是个错误,又或者从小被这种观念洗.脑,于是在自我意识里认定这是正常的。”
朱文彬见白一鸣情绪不对,冉舟还若无其事地拱火,马上站出来打圆场。
“哎哎,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千万别内讧。”
白一鸣也不知道听没听,气冲冲地离开。
冉舟在他身后说:“白一鸣,你必须做出和女巫一样的选择,无关正确与否,仅仅是为了活命,你都必须突破副本展现出来的幻象。”
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后,冉舟叹了口气,看向朱文彬。
“我想你应该听懂了,这次的副本表面上是一个多人独立规则怪谈副本,实际上是团队合作副本。”
“要是白一鸣不愿意配合,所有人都会死。”
朱文彬面色凝重,对他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完成我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