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但是会是谁呢?”女巫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我记得没有人有时间归宿的天赋。”
“是你自己。”冉舟帮她打通最后一点脉络,“现在的你回到过去,希望拯救未来的你。”
过去,现在,未来。
原本不可能重合的一条时间线,被拆分成三份,而这就是这个副本为何要分三次循环。
冉舟感觉自己已经搞清楚副本设置的逻辑,唯一的问题是,通关的条件,也就是找回春天的条件,既然不是杀死所有罪人,那到底是什么?
上个副本同样活到最后,见证祭司疯狂举动的张巧英双手抱臂,神情犹豫地看着众人。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她说,“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我设想了一下,假如我被迫给一个憎恨的男人生下孩子,那么我不可能对这个孩子充满爱意。相反,这个孩子也是罪证。”
这个观点和冉舟之前所想不谋而合。
他看向张巧英:“你的意思是,孩子也要死掉才算?”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听的人却心惊肉跳。
“你要我们杀了我们自己?”白一鸣第一个反对,“不可能,这太冒险了,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冉舟摇头。
“纠正一下,我没有说只要杀死我们自己。我认为,我们所有人,无论是罪人,还是罪人之子,都要向麦田里的死者赎罪。”
“我不赞同。”祭司很不高兴地看着他,“还是太危险了。”
冉舟坚持自己的观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回到过去试一试。”
“白一鸣。”女巫看向角落里的人,“你是第一轮活到最后的人,现在我们可以再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你最后到底看到了什么?”
白一鸣的神色看起来还在苦苦挣扎。
“白一鸣。”同伴的一声声呼唤让他不由自主抬起头。
冉舟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
他放柔了嗓音,诱导:“我在副本里遇到过和你相似的情况,看到熟悉的场景和亲人,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停留在那里,因为现实还在等我回去。”
“现实里的生活可能让你渴望逃避,但你真正的亲人在那里,不在副本里。不要沉迷于一时的欢乐,活着回去才是重点。”
“我知道。”白一鸣重新低下头,“但是现实里的爸妈都没对我这么好过,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张巧英低声嘟囔了句什么,看口型大概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白一鸣的表情开始松动,冉舟没有继续劝说,而是留出时间让他自己考虑清楚。
他看向其他人:“这一轮再完不成我们就会死,所以我建议抓紧时间。”
说完他才意识到说出了和女巫叮嘱他的一样的词汇。
“怎么做?”女巫问。
“回第一轮,将罪人和罪人之子全部献祭。”冉舟举起手腕,“所有人手腕上都有一个定位,可以找到另一个自己的位置,我们就盯着过去的自己,想办法完成任务。”
朱文彬点头:“很有风险,但可以试试。”
“只有这样才能完成献祭。”冉舟叹了口气,“第一轮我们刚进来,想不到要自杀完成任务,传递消息也老是跑,出此下策其实也是没办法。”
说话间他已经迈腿朝柳树走去,其他人紧跟其后。
来到柳树面前,冉舟触摸苍老的树皮,很快,女巫的虚影浮现出来。
他皱眉。
怎么没有他的虚影?
难道……女巫在第二轮的存档把第一轮的存档覆盖住了?
女巫也看到那个影子,顿时脸色刷白,“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回不到第一轮了?”
吴辉犹豫了,“要不我们就在第三轮试试得了。”
祭司阴森森地说:“献祭是要死人的,你已经死在第三轮了,还怎么回去?”
吴辉不解地摊开双手:“可是,我们死在第一轮活着第二轮之后,也没有办法回来啊。”
“不会。”一直没有出声过的男孩,管长鸿,突然开口,“我可以让过去的只是我们的意识体。”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大概就是把人的意识从身体里拆分出来,进入另一个维度,再让它们附着在另一件物体上,接下来它们就可以代替原身回到过去。
这个副本正好有合适的,也就是一直追踪玩家的东西。
管长鸿的这个能力很适合试错。
这样一来,为什么第一轮、第二轮追踪它们的只有透明体,就很明显了。
他对众人使用天赋后,谨慎地叮嘱:“大家把意识投放到过去的时间越短越不容易迷失,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出事,所以大家回去后要尽快献祭,绝对不要耽误时间。”
“总之,先去第二轮传递信息,制造轮回。”冉舟冷静地指挥,“之后再想办法回到第一轮。”
“明白。”
此时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占全,没有人会错过这个机会。
冉舟的手再次触摸树皮,最后一次回头看众人。
“这个副本,大家要么一起通关,要么一起死……拜托各位了。”
祭司喃喃自语:“我们会活下去的。”
这句话就像祈祷。
很快,所有玩家依次触摸柳树,身影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