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春回头看香菊这丫头从她过来床边就一直站在床尾的位置没动,现在她娘吩咐了才动起来,心里不禁暗叹这孩子好定力。
延春朝老娘说,“娘,我们走了,你留下好好照顾二嫂。”
刘老太不满的说,“我还想回去跟你看看阿满他们呢。”
延春听了这话说她老娘:“阿满他们一时半会的离的开你,二嫂这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可得给看护好了。”
刘老太瞪了延春一眼,嘟囔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延春不理会她,跟延秋俩人往外走,到了医馆门口,延春转身问跟在身后的香菊,“你爹呢?”
香菊低着头,用脚尖撵着地面说:“他去桥市头那边约着人干活去了。”
“今早可来看过你娘?”延春问。
香菊点了点头:“来看了一眼,看到娘这里有奶奶还有我们姐妹俩照料着,他才放心的走了。”
延春点了点头,“你回去吧,我们走了。”
说完转身跟延秋右转,朝街头去了。
到了街头转弯的时候延春说:“三哥,你在前面带路吧。”
“要不妹妹你还是别去了,那都是些腌臜地方,等我挑好了直接带回去给你。”延秋劝道。
“我不!”延春转过脸来,“我要自己挑挑看。”
说着俩人一路到了槐花巷,远远的就听到吹拉弹唱的声音,原来这个巷子住的鱼龙混杂,有那半掩门的,有贩人的牙子,有妓院里的□□,赌坊里的打手,瓦子里的杂技人。
一进了这巷子就感到很是热闹。有那门开着在院子里面咿咿呀呀练戏的花旦,有聚在一处赌博的,有光着膀子耍枪的。延春看的津津有味。
倒是延秋在旁边忙坏了,看哪个胆大的敢一直盯着他妹妹瞧,他就侧身遮挡,用眼睛瞪过去,把人直给瞪的转过头去才罢休。
也有碰到熟人,要跟他拉扯被他赶走的。
一路来到一处新漆的黑色大门前,延秋上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一个男童的稚声:“来了!”
随后便听到大门吱呀一声,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打开了一条门缝,伸出脑袋瞧着延秋他们问:“你哪位?”
延秋一把推开大门,拎起只哇乱叫的小孩,高声喊:“花姨,花姨,侄子来看你了。”
只见一个上面穿着淡紫抹胸,下面穿着渐变雅青色褶间裙外套银红如意纹的烟罗衫子,梳着随云髻,上面插了两根金镶珠簪子的丰满妇人从屋子里出来。
她右手拿着一把芭蕉团扇遮在一侧的额前,挡着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睛看了下,认出了人来,忙笑着出了屋子迎接:“哎呦,这是哪阵风把秋哥给吹来了?”
一侧头看到延秋身后的延春,转过身子去拉着延春看了半响。
因着天热,延春今日里面穿着一件湘妃色抹胸锦缎长裙,外面套着一件黄绿色罗背子,显得整个人高挑纤长,头上梳着双螺髻,用素色带子绑着,露出饱满的额头,眉不画而细长浓黑,鼻头圆翘,嘴唇饱满粉红,下巴尖尖。
延春笑着喊了声:“花姨。”然后任她打量。
过了片刻花姨拉着延春的手,赞叹道:“这是春姐儿吧,好久没见,竟出落的如此别致了。”
延春笑了笑没有说话,花姨拉着她对延秋说:“快随我进屋,这外边大太阳的。”
说着拉着延春进了堂屋,一进来延春便感觉到了一丝凉气,只见靠近屏墙的长条桌上两侧各放着一个细口大肚花瓶,瓶子里插着几棵荷花,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冰鉴,里面浮着几块碎冰,桌子后面立着两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分别拿着一把蕉叶型大扇子往前扇着风。
房间正中间放着一个圆桌,左右靠墙的地方分别放着两把靠背椅。
花姨拉着延春在圆桌一边坐了,唤家里小丫头沏了茶来。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兄妹俩吹来了?”花姨笑着问。
延秋看了妹妹延春一眼,回:“妹妹家想买个丫鬟回去伺候着。”
花姨惊讶的说:“你们要买丫鬟,前几天还跟你们老娘见了一面,没听她说起这事啊。”
延秋说:“还没跟娘说呢。”
花姨不赞同的看着俩人:“你们小孩子家家的跑出来买人,我怕你们领回去被你们老娘追着打。”
延秋跟延春俩人讪讪的同时摸了下鼻子,已经二十多的他们还被看成是小孩子有些尴尬,更尴尬的是花姨说的还很对,他俩忘记跟娘商量这事了,被娘知道怕不是真的得被追着打。
看他们这样子,花姨乐了,笑着说:“不愧是双胞胎,就连这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延春心里转了下,抬眼笑着说:“花姨,你就让我们先看看吧,若有合适的我们跟娘说下,买了回去。”
花姨摸了摸头上的金簪子:“说吧,你们想找个什么样的?”
延春:“手巧善长针线的。”
花姨点了点头:“是活契还是死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