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留下来告诉延春:“你铺子的事你爹已经去打听着了,这两天七夕怕是不好带看,等过了节就可以了。还有你今年的七夕过的时候略摆些果品就行了,记得给陈大郎也摆上一桌。”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堆,最后在延春不耐烦的嘟囔下才收了嘴。
“这次过节,大姐可会进城?”延春问道。
刘母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八百年不来一次的。”
延春想起如芳也是曹马镇的,倒是忘记问她可有听说过自家大姐一家。
等刘母走后她叫来了如芳,“上次你说你家是在曹马镇上的?”
如芳点了点头:“是的,娘子。”
“那你本姓是?”延春问
如芳:“娘子,我本家姓马,我们那镇上有曹、马两大姓,所以叫曹马镇。”
“你可知道曹文斌,曹秀才家?”
“怎么不知道,他家就在我们家隔壁的那条街上。”如芳说道。
“那他家娘子日子过的如何?”
如芳有些疑惑延春的问话,“敢问娘子跟曹娘子是旧识吗?”
延春点头,“那是我姐姐。”
“啊!”如芳有些吃惊,那曹家娘子的年岁看来起来似乎要比娘子大上许多,而且俩人长的不太相像,那曹家娘子的长相要寡淡的多。
看到如芳吃惊的样子,延春叹了口气说道:“姐姐自从个嫁过去也差不多快七八年了,回家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今个过节老娘又想她了。”
如芳是知道曹家的娘子的,曹马镇就那么点大,大家都住在一起,她有些为难的看着娘子,不知道该不该实话跟她说。
如芳脸上的表情一望便知,她开口道:“你只管如实讲来。”
“那好吧,曹家娘子在我们那片是数的上的勤快人,日常织布、洗衣服、侍婆婆教养孩子都是人人夸赞的,她婆婆每日里就坐在街口跟人夸自家儿媳多么勤快,服侍她也尽心,
说她儿媳日常都是跟她一个屋睡,就睡在她的脚踏上,但凡她半夜咳嗽一声,儿媳都立刻爬起来服侍,早上寅时就起来织布直到卯时四刻再做饭服侍一家子洗漱吃饭。”
听如芳这么说,延春咬了咬牙,“那我姐是个什么道理?”
“我有两次看到曹家娘子被夸后开心的笑了。我亲娘说,”说到这里如芳迟疑的看了眼延春,延春冲她鼓励的点了点头她才继续下去。
“我娘说,曹家娘子这是傻,曹家那母子俩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口花花,哄着她当老黄牛用,我娘教我以后莫学她,被人哄两句就找不着北了,看人对自己好不好,别看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
延春点了点头,“你娘说的很对,我这个姐姐啊,就是太傻了。”
如芳低下头,扭着帕子,半响小声的说:“可是我娘还是早早的去了,她找的男人也不咋滴。”
延春听了说道:“这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的了自己做主,你娘是生了你们俩伤了身子,自来女子生产是走鬼门关,全靠命,你娘只是缺了些运道,要不然凭她的这番见识过的不会差的。”
如芳听了这话心里好受了些,说道:“是啊,一切都是命,那曹娘子看起来干巴巴的,每日还做这么多活计,被婆婆折腾来折腾去的,也没见她怎样,所以娘子你别担心,你姐姐是个有运道的。”
如芳这话说的延春心里一哽,不清楚她是不是故意的。
最终摇了摇头:“只盼她早日醒悟,要不然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的。”
很快到了七夕这天,延春自己换上新衣服,也给三个孩子穿了老娘送来的新衣服,如意跟如芳俩人也穿上前个娘子给买的一套新衣服。
如芳还特意梳了个从东京流传过来的时兴发髻,簪上一朵娘子送的绒花,
当时这个海棠绒花做的不是很好,娘子就顺手给了她。这可把她开心坏了,一直留到今天过节才肯拿出来戴一戴。
一大家子都装扮停当后就出门游街去了,这一天的东市还有庙前的街市都热闹非凡,一行人先是去东市的瓦子里逛,这瓦子里面堪比现在的游乐园,一旦进去,没个一天是出不来的。
进去首先就看到一个台子上挑着番子,上面写着傀儡戏,延春抱起阿满,如意如芳分别抱着阿明阿月,阿满看的津津有味,延春的手臂都酸了,想着早日这样就该叫了延秋一起来。
她无奈的左右手交替着才把这出看完,赶紧哄着阿满往别的摊子走去,有弹琵琶唱曲的,听说这一天天香楼等行院的娘子们都会来瓦子里献艺。
延春领着阿满走进了场子上坐着,看上面一个穿着华丽的姑娘抱着琵琶登台,低头拨了两下琵琶,抬头往这边台子上看了一眼后,手顿了一下,然后起了调子,嘴里唱道,“秋风清,秋月明......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延春他们听的津津有味,倒是三个小的有些不耐烦,阿满一直在怀里扭来扭去,阿月跟阿明更是指着出口,不住的说:“出去,出去。”
延春见如意如芳怎么哄都哄不住,举起巴掌吓唬了他俩,这才老实了一阵子。
一曲结束,本来延春还想继续听的,可惜这次两个小的怎么也哄不住了,一行人只好下了台子继续往里去。
台上的月娘下台后,一边的玛瑙拉着她说,““娘子,刚才坐在台子右边的就是秋哥的妹妹,范家三娘子,你看到了吗?”
月娘坐到梳妆镜前,卸了钗环,“看到了,他们原来如此相像。”
“是呢,听说他俩是双胞胎呢。”玛瑙帮她拿过等会演出跳舞用的衣服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