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春点了点头,“能吃下就好,你们先跟着我做会绒花吧。”
说着收拾了桌子把材料拿出来,三个人坐在那上手活计。
刘老太坐在巷子里边看着孩子,边跟大家伙炫耀昨个生辰宴的场面。
听的巷子里的人牙酸,特别是夏家那老婆子,直接站起身来走了。
差不多快到午时了,香菊张罗着做了午饭。
“记得多做点,等会如意的饭我直接带过去,如芳的你给送到医馆再回来。”
“哎!”香菊应到。
吃过饭,延春带着篮子去了铺子里。
一般这个时候生意都是冷清的,偶尔有个三三两两的人,就算这样铺子也得准时在巳时三刻开门。
所以每天上午如意都会准时过来开门,然后把铺子卫生打扫一遍。
延春把饭放到楼上小桌子上,让如意吃,她在一边正理着做好的半成品,“等后面看看,若那个阿松是个机灵的,就在楼下柜台后面收拾出来个地方,让他住在这看店,这样你以后就可以在家吃过午饭咱们再一起过来了。”
如意咽下口中的饭笑道,“人还没来呢,这活已经安排上了。”
“那可不?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要是干活不行啊,养着他还得从如芳的月薪里扣呢!”
如意知道娘子在说笑,只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吱声。
这时穆枫荷带着身边的丫头过来了。
“呦,都带上风帽了。”延春看她缩着膀子,忙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穆枫荷低头让丫头半夏摘了风帽,接过延春手里的热茶。
“可不是,这天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今早刚出门,就被冷风吹的忙又回头加了衣服戴了这帽子。”
延春翻了了下万年历,“哎呦,再有半个月都要立冬了!”
“是啊,这天也该冷下来了。”
说到这话,穆枫荷愣愣的盯着窗棂发呆。
延春挥了下手,如意跟半夏悄悄的下了楼。
延春坐在穆枫荷旁边握住她的手,“你这是怎么了?”
穆枫荷叹了口气,“还不是我那继母闹的。”
“她又逼你了?”
“是啊,八妹这个月及笄了,她自然坐不住了,听说在京城已经有中意的人家了。”
穆枫荷的爷爷曾是前朝太医署的正八品的医博士,后来乱世起就回了家乡县城开了一间小医馆糊口,没想到口碑不错,这医馆也越开越大,
新朝开立从民间征召名医,穆老爷子以年纪大了为由没有应征,
按照他的本意是不想自己跟儿子再卷入宫廷之中,无奈家里有四个儿子,个个都要挣前程,
医馆将来是要给老大的,老二老三老四自然是不想在兄弟手下讨生活,一时间都鼓动老爷子去应征,即使不去那也可以推荐自家子侄去参加医官院的考试。
那段时间家里乌烟瘴气的,最后穆老爷子豁出老脸,给旧日同僚,现在正任翰林医官副使的旧日同僚写了封信,
请托多要了一个应试名额把老二老三一同送了过去参加医官考试,最终是穆老三也就是穆枫荷的爹考中留下来成了一名最低等的医痊,现在是翰林医馆院正八品的翰林医官了,算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当初穆枫荷的亲娘跟着她爹一起去京城上任,说出去是风光无限,实际到了才知道京城居大不易,柴米油盐酱醋茶不用说,就是喝口水都得费钱来买,何况还要人情往来,
不过几年便耗尽心血,撒手去了,她爹很快在同僚的牵线下迎娶了一位富商的女儿,也就是她现在的继母,那个时候穆枫荷不过4岁,家里祖父跟祖母担忧她处境将她接回来教养,对她颇为爱护。可惜的是祖母在她十岁的时候也撒手去了。
直到前面穆枫荷满了15及笄了,继母专程赶回来参加,并带来消息说她父亲给她在京中定了一户人家,祖父细细打听出来,原来是馆使家的大儿子,听着还不错,就定下了,只不过婚期很赶,订在了三个月后。
当时她心里颇为疑惑,试探跟继母一起回来的妹妹,没想到这个妹妹口风颇紧,还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她听到男方好像是有什么问题所以急着成婚。
正巧这时祖父染了风寒,她以尽孝为由坚持等祖父身体好了再启程,结果她刚走到半路就得到消息说男方病故了。
她趁机返程回去禀明祖父,祖父因此事震怒,连夜派人叫父亲回来,骂了个狗血喷头。
父亲回来后在祖父的逼问下才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男方得了重病,家里人想着给他冲喜,继母把消息带给父亲并在旁边敲边鼓,父亲也正好心动,
当时副官使正好因犯错被撸了下去,空出了这么个位置,拿一个女儿给自己官途铺路也值得。
只是他想的是自己庶出的那个,枫荷毕竟是他的嫡长女,而且还在父母身边长大,不好这么潦草安排。
继母看出他的意图,只要不是自己的女儿,倒也不执着,但毕竟庶出的那个姨娘是她的陪嫁丫头,这些年来又用心服侍她,她还是透了些风声给她,最后在那个姨娘诸般手段,继母敲边鼓的情况下父亲还是选择牺牲枫荷来换取前程。
穆枫荷现在都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父亲跪在祖父前面。门外的光打在父亲挺直的背上,又斜照在祖父铁青的脸上,最终祖父动用了家法,一鞭子下去父亲挺直的腰背就塌了下去,哀嚎起来。
旁边的大伯在劝,二伯看似在劝,实际在拱火,四叔一家只在旁边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