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春看他连自家有几只狗都要报出来了,忙打断:“章公子,我无意再嫁。”
“啊!这!这,是我不够好嘛?”章益有些不知所措。
延春摇头:“不是,章公子很好,只是我无意再嫁。”
章益有些不理解,既然三娘子觉得他很好,为什么不肯嫁给他呢。
延春看章益不解的神色,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跟男人说,于是她换了个说辞。
“你有禀明你母亲嘛?”
“我跟母亲说了,母亲说,若三娘子同意,她会允许我娶你回去的。”
延春诧异,“你母亲会让带着三个孩子的再嫁寡妇做你章家的主母嘛?”
“章家主母?”章益神色怪异。
延春立刻懂了,她气极反笑:“你竟想着让我给你做妾!”
章益涨红了脸,“我,我,三娘子,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不会娶正室的!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再跟娘提将你转正。”
“行了!”延春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别说是妾,就是你明媒正娶我也不会嫁你的,我铺子还忙,请章公子自便!”
说着就离开了。
自那后章益又来了几次,延春都避而不见,他伤心落魄极了。
延春不知道的是,章益回去后思来想去,觉得延春不肯答应他是为着自己让她做妾侮辱了她,所以跟他母亲发狠,不肯吃喝,逼着母亲同意娶延春。
可他母亲也是个狠人,当天就上吊了,还是他妹妹发现的及时救了回来。
自此他不敢再提,收拾下后进京赶考,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回忆起这段过往,延春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想了想道:“你们男人哪里有长情的,不过是求而不得,再加上出自同乡自然要抱团。说不定还有我们不清楚的局势,回头哥哥还是提醒元宵莫要轻信他人,官场无情爱,只有利益交织!”
这段话原本是延春想着提醒延秋跟元宵的,没想到被旁边的薇薇记住了,这句话让她在后来快速蜕变,从险境中杀出了一条路来。
没过两天元宵回来了,家里自然欢喜。
只是过不了多久阿月就得收拾东西跟元宵去京城了。
这中间还闹出许多事故来,黄山被王氏怂恿着想跟着一起去京城。
最终事情还是被黄老爷子压了下来,说来也巧,黄老爷子近几年犯糊涂了,听到元宵中了进士倒是清醒过来。
“当初范三娘子就说你是个聪慧的,将来有出息,劝我送你去读书,将来咱家也能改换门庭,我也能被称一声黄老爷。”
黄老爷子笑了笑带动着花白的胡子往上翘了翘,浑浊的眼睛看着站在床前的元宵,“我不信呐,觉得范三娘子拿老丈我开耍呢!”
笑着笑着咳嗦了两声。
坐在床前的黄山忙给他顺了顺胸口。
黄老爷子弗开黄山的手,盯着他说:“他小的时候是我管的,你回来后,我把心放在了你身上,把他仍给了范三娘子,家里的钱才都尽着你了,我没几年好日子了,人离乡贱,我要死在这,你得守着我。”
黄山错愕的看着老爷子:“爹!”
“你得守着我!”黄老爷子重复道。
黄山低下头,抽泣了一声,点了点头。
黄老爷子耷拉下两只眼皮,盖上了那双浑浊的双眼。
元宵静静的站着,过了会儿,“爷爷,孙儿去了。”
又等了会儿见老爷子没动静,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到老爷子开口了。
“我会把他留在这,你要答应我,要让他后半辈子富贵平安。”
元宵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等他回到家,看到干娘在跟阿月忙碌的收拾东西,偶尔低声商量着带哪些。
橘黄的烛光照着她们的身影,仿佛打出一圈光晕。
元宵的肩膀松了下来,他吐出了一口气,脸上挂上笑走了进来。
延春看到他进来,忙拉着他,把桌子上的盒子打开给他看,
只见上层铺着6个银元宝,打开中间有一层铺着6个金元宝,最下面的夹层里面有几张大额的银票。
“这总共是3千两银子,你们可看好了,我打听了,京城稍微好点地段的一进宅子差不多要1000两,你们到了就拿这钱置办下一套宅子来安顿好,剩下的钱用来添置家具下人,若是不够再来信跟娘说,娘让人给你们捎过去。”
“劳娘费心了。”元宵内心感动,想着自己终归是幸运的,能碰到一个不似生母胜似生母的人。
她给了自己一个温暖的家。此生他必不会辜负阿月跟娘对自己的这份心。
眨眼又到了重阳佳节,阿月随着元宵上京已经过去5个多月了。
延春想领着一家人去鹤鸣山登高。
枫荷跟延春正收拾着,突然见延秋身边的小厮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太太,太太!”
“这是怎么了?慌里慌张的,喘匀了气说话!”枫荷呵斥道。
小厮忙运气,“爷派我赶紧回来好告诉太太,采花使来了富阳县了!”
“什么!”
“什么!”
枫荷跟延春惊慌的对视了一眼。
延春:“不是说今年不来咱京西路这片吗!”
小厮擦了擦头上的汗:“小的也不知道,只刚在城外爷带人巡逻的时候正碰到了来采选的一行人,爷得接待着他们,让小的先跑回来跟太太说一声。”
枫荷听完无力的坐下,挥了挥手。
那小厮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