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要看吗?”江邯问。
林晰正有此意,上午急于整理照片,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班级里其他人的表情,人越多越有参照性。
方程把电脑搬来,江邯就坐在电脑桌前,见林晰走过来,也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继续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
林晰站在他的身后,想要往下翻照片,就只能把手从江邯身边绕过去,去碰桌上的鼠标。
但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于奇怪,林晰手刚摸到鼠标就收了回来,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电脑搬到江邯对面去。
“怎么了?”江邯突然抬起脸看他,“快翻啊,我还等着看呢。”
不知道人到底是怎么样才能说出这样厚颜无耻的话,林晰低头看了他一眼,只得继续弯腰,右手食指滑动鼠标滚轮。
电脑里是特招二班所有人的照片,林晰从头翻到尾,确定心里的想法之后,便松开鼠标,重新走到白板前,认真端详着两个女孩的照片。
只是这一次,他着重看的是许宁的照片。
感觉到身侧的气息慢慢散去,江邯不紧不慢地抬头,目光追随林晰,移到白板上,“发现什么了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林晰指着许宁的照片,转头看向江邯和方程,“她有些太开心了吗?”
“开心不是好事吗?”方程懵懵地问。
“咳,恕我冒昧,”林晰看了看江邯,再把目光移回方程脸上,“你喜欢上班吗?”
“当然!不了……”
即使上司还在这儿,方程也无法说出违背自己良心的话,他痛心疾首道,“打工人谁会喜欢上班?对吧林专家?”
“嗯,我也不喜欢。”林晰略过方程后面坐着的人盯着自己的目光,含笑应了声。
“所以,”他问,“他们会喜欢上学吗?”
“哦……对哦!”方程似乎想通了什么,“要是是我,在那种学校里只怕一点都笑不出来,这个许宁是怎么笑这么开心的?”
“这些学生们刚入学,不仅要住破旧的楼房,还有强大的学习压力,更要接受自己‘低人一等’的事实。”
林晰看着白板,“巨大的压力使他们面对镜头时,即使知道要摆出笑脸,却也笑不太出来。”
“刚才我看到,这个班上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很沉重,甚至有许多消极情绪,但这才是他们遇到这些事能够出现的情绪。”
照片上的许宁笑得依旧灿烂,林晰看着她,神情莫测,“但这个女孩,脸上的笑容不说是发自内心,但看起来明显比她的同班同学轻松很多,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不怎么在意学校里的这些事情?!”方程不可思议道。
“正解。”林晰冲方程笑笑,“学校做出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刚上高中的学生来说,几乎就是十几年来遇到的最残酷的事,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许宁为什么不在意,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第一,”林晰道,“从面部的微表判断,她的笑容确实是演的,即使看起来非常真,但面目肌肉还是僵硬的。排除她有演员的天赋,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经常要做出与自己内心不合的表情,所以才会演得这么像。”
”第二,她的笑虽然是演的,但从她脸上也的确看不到什么沉重的表情。要么是她有逃离的办法,要么是她经历过远比这更残酷的事情,以至于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小儿科。”
“现在她是高二,还没有离开瑞才。”江邯坐在远处说了一句。
“是,”林晰点头,“所以我推测,许宁的成长环境远比在瑞才中学的生活更加残酷,并且她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里,逐渐培养出了隐匿型的人格。”
“而她平时的这些‘表演’行为,或许都是被锻炼出来的,一种防御性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