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一阵脚步声,有人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轻声安抚,“已经没事了,不要害怕。”
她睁开眼,看见刚才那辆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汽车,如果不是刚才有人推了自己一把,现在她和可可肯定已经被这辆车撞出很远。
江邯把司机从驾驶座上拎下来,“看不到斑马线上有人吗?”
司机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当时看到红灯亮起来,没多想就直接开了,幸好没出事……”
林晰听到这话,转过身正欲说些什么,却见不远处跑来一个人,是穿着便衣的小张。
母女俩坐在马路边上,小张蹲下来确认两人都无大碍后,才站起来,耷拉着脑袋,“……邯哥,林专家。”
林晰看了看小张,又看看那对母女,发觉她们竟然就是保安王平安的家属。
肇事司机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受害人身份又如此特殊,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别有用心。
小张头低得快要垂进地里,只露出一个发旋儿。
江邯看着他,不紧不慢道,“如果不是我和林专家刚好碰上,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小张咽了咽口水,艰难道,“对不起邯哥,我以后一定更加注意。”
“该被道歉的,是她们,”江邯伸手指了指那对互相依偎的母女,声音发冷,“作为重要证人的家属,警方保护不了她们的安全,那以后还有谁会愿意站出来作证?”
他的脸上不复平时那般轻松随和,面无表情的脸如同冷冽的寒冰一般,透出一种上位者的,沉沉地压迫感。
或许这才是他比较真实的样子,林晰想。
小张走到母女面前,郑重其事地道了歉,然后继续站着等候组长发落。
江邯并没再继续责怪他什么,而是道,“给你个机会。”
小张愕然抬头。
“他,”江邯指了指另一边的肇事司机,“带回去好好'招待',把该问的都问出来,问不出来,就做好去档案室的准备。”
“是!邯哥!”小张惊喜地抬头,冲江邯行了个礼,然后走到一边打电话,通知同事过来帮忙。
“林专家,”江邯叫他,“上车。”
— — —
车内。
林晰看了看江邯,似乎想说些什么。
“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她们有危险?”江邯侧头看他一眼。
林晰原本还在评估他的状态,想不到他竟然可以如此收放自如,便点点头。
“那你呢?”江邯问,“红灯亮起之前,你为什么突然喊我名字?”
“……”林晰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一种对危险的感知力吧。”他道。
“哦?”江邯笑笑,“提前感知到了危险,那为什么要喊我的名字?”
其实林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本能地觉得斑马线上的人有危险。
但人的感觉错误的时候多了去了,他承担不起做出行动的后果,所以,以往的他,也只是压下心中的不安,然后静观其变。
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但好像来不及了,好像做不了什么。
可为什么会把希望寄托在旁边这个人的身上?
即使江邯很能打,即使他也相信,江邯和自己一样,有着对危险的感知力。
所以才会在最紧急的关头,去喊他的名字?
但好在,江邯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做出了行动。
十分果断的,不带丝毫犹豫地行动。
事实证明,江邯的行为是正确的。
但林晰做不到。
他没有承担错误后果的勇气。
他总觉得,江邯身上有着不知道从哪来的,非常强大的,可以支持他去做任何事情的的底气。
或许这也是,自己不自觉开始信任他的原因。
剖析完自己的内心,林晰正准备挑个满意的回复方式,却感觉到车速蓦然增快。
“怎么了?”他问江邯。
江邯扫了眼后视镜,“有人在跟车。”
后视镜里,始终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江邯加速,他们就跟着加速,江邯减速,他们也马上把速度降下来。
这次出行遇上的情况比无论哪次都要多,让人不得不去承认一个事实。
有人想拦着他们找到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