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显然两个老朋友之间平常就打闹惯了,罗德里克又是粗神经,所以随口吵了两句便作罢。只是斗志却被挑起,这二人竟对来一场壁球对决的想法一拍即合,非要认真地一决胜负不可。
于是埃文再次与兰森招呼了一声,便和罗德里克进了球场。这时埃文其余的朋友也正好打算休息,都饶有兴趣地走了过来,一齐观战。见状兰森也放下了球拍,在查恩斯身边的椅子上款款坐下。
黑发的ω这一次在脑袋后方扎了个俏皮的小辫,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热汗湿透了他的运动服,深色的柔软衣物贴在他线条优美的背脊上,肩胛骨的形状像蝴蝶展开的翅膀一般清晰。与此同时,似乎有一股栀子花的淡淡清香随着对方轻轻的喘息飘散开来。
……确实是很有吸引力的ω。
而兰森也发现了他的目光,含着温雅的笑朝着他点了点头,又向埃文的其他朋友也点了点头。
同时,趁此机会,看着十分娴静的兰森竟然先起了话题,与他们聊了聊天。
“有些冒昧,埃文的各位忠实的好友们,但在此……我想我有些惶惑需要大家帮忙解答。”
兰森的用语充满着一种端庄的韵味,再加上声音也很柔和动听,所以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埃文……曾向我描述过他在中学时期的一个故事——一场动人心弦的邂逅。出了车祸的他不慎与人相撞,导致伤口疼痛、视物模糊,然而被他波及的那位学长不但不介意他的冒失,还好心地一路牵引着他出了学校……虽然我也可以直接询问埃文,但我能感觉到,这位旧人对埃文来说极其重要,我自觉不够资格可以贸然探究那段过往……也想象不到,我能有什么优势能够比得上对方……”
总而言之,就是心思敏感的画家在向埃文的朋友们征求意见,旁敲侧击地打探自己在埃文心目中的地位。
……只是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并不知道他所担心的这位“假想敌”……分明就是他自己。
查恩斯猜到埃文打算通过对事件的描述来激起对方的回忆,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在兰森未能记起的时候,立即揭晓此人便是对方。不过埃文这一次邀请的朋友都是老朋友了,其中有一对青年夫妻,正好是埃文中学时期的同学,是当时班上有名的优等生情侣,现在又都是生化方面的科研专家,也是Violet制药引进的人才,对埃文的往事自然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知根知底,此时听到兰森无谓的忧心,不由得了然地相视一笑,随后其中一人便对他道:“——真是问对人了,兰森先生。巧的很,我们正好都了解此事——不过,只要是他的朋友,应该都略知一二吧?毕竟他从来都不介意将这段珍藏许久的回忆与人津津乐道——没错,他确实对那个人念念不忘,以至于产生了执念,但也能够理解……‘命定之爱’的吸引力有多强,想必人人都有所耳闻,不是吗?”
兰森瞪大了眼睛,随后又失落地垂下了头。显然埃文还没有向他更详尽地表达过他的情感。
于是那对夫妻中的女方接着开口,将话锋一转。“兰森先生,您不妨猜猜……埃文之前交往的对象都是什么类型?”
“……难道,与那位学长相似?”兰森有些紧张。
但对方却只是笑了笑。
“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对吧?……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正因为心中早已有一个无可替代之人,所以到目前为止,埃文几乎只和他在正常来往中自然而然产生好感的人尝试发展恋爱关系,而从不主动追求某人。所以他过去的伴侣其实大多都和他一样,是擅长交际的外向人群……但显然,您有所不同。
“我之前可是从未见过他那样频繁地注意手机信息,积极地利用所有空隙进行回复;从未见过他一周几趟地赶飞机,任何邀约都是能推则推;更从未见过他再次描述起记忆中黑发、年长的ω时,取代遗憾的,是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埃文也可以为一个人付出如此多的精力和时间。”
另一位闲不住的朋友也忍不住深表赞同地点头附和:“没错!……别看埃文总是笑眯眯的,就觉得他好说话或者充满奉献精神了!其实这家伙啊——讲究得很!他绝对不愿意对不够交情的人浪费额外哪怕一分钟的时间!……就比如我吧!最初真的只有母公司开股东会的时候能看见他的踪影……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我们一起解决了一场危机,哈哈,我可是连出现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那位丈夫又说,“如果他让你觉得他是个热心肠的人……那绝对是有装模作样的成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