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两方的协议已定,暂时休战,继续共同前往卡洛图耶。
在盐龙背上,群青打量了夜久好几眼,“你的脸怎么了?”
“明明用了幻术,还是被你发现了么?明明只剩下一只眼睛,视力还挺好。”夜久嘀咕了句,撇过脸,下意识摸了摸了脸颊,“没什么,长了一颗痘,有点突兀,就藏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长过痘?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块。”
群青明显不相信,倾身上前,想用指尖轻触那处。
夜久立刻拍掉他的手,“喂,看归看,别动手动脚的。”
“我只想确认你的伤势。”
“不行,丑得要死,我有偶像包袱。”
“……”群青有些无语,但也没有强迫,“伤口疼么?”
“已经缝起来了,没事,你要是太无聊,能不能问点别的?”
“好吧。”群青换了个话题,“这次的交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重新摆弄过幻术后,夜久抱着双腿,把头靠在膝盖上,侧头望着他,“干嘛问这个?你难道在担心,我会包庇黑圣女?”
“那倒不至于,但我能感觉到你另有目的。”
“啧……这么敏锐么?”夜久嘀咕了一句,有些泄气的样子,“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我总有种,在很久之前来过卡洛图耶的即视感,那是大概……在几万年前?”
“几万年前?那时就连阿卡迪亚和神族,都还没被创造出来吧?你怎么可能会那时来这里?而且说起来,陨王怎么会和数万年前的遗迹扯上关系?神族历史根本没那么久。”
“是啊,所以我才想要弄明白。而且,另外还有件事……”
夜久玩弄着自己的发尾,犹豫好久后,才小声开口,“我怀疑,那个在几万年前杀了陨王的人,可能与我有某种关系……总之不是很令人愉快。”
“……”
群青有些惊讶,但没再追问。
虽然夜久从来不表露,而且也脱离了重燃之核,但他知道,对方对隐民还是有感情的——毕竟,从火之贤者到「砗磲」,再到涡罗区的那十几个暗桩,夜久实打实地为隐民杀了不少人。
因此,莫名与同胞之敌产生关联,对方心里难免会不爽。
他伸手握住对方指尖,“会弄清楚这件事的。”
-
到了卡洛图耶,他们降落在荒野里、避开他人耳目。
“说吧,我们怎么找到显乜城。”夜久问。
“根据陨王留下的记载,显乜城被封印着,要想进入他,必须要先制服使徒。”棘鸟回答道,“那是种巨狮和人身结合的怪物,有两个头,两个身体,两只手,以及四足。”
“怎么制服?”
棘鸟指了指从神殿里抢来的火炬和长笛,“它们是数千年前移交给神殿的,以长笛催眠狮子,以火炬的浓烟迷惑人身的双眼,就可暂时达到目的……但是,我不知道使徒藏在什么地方。”
“没关系,我有线索。”
说着,夜久掏出了一张图纸,上面画着星辰排列的图案。
然后他拿起笔,在星阵周围描出人形和狮子的图案,“这个怪物被称为“涅墨亚”……在卡洛图耶及附近地区的神话里,它被诸神升至天空、成为了星座或者星宿一类的东西。因此,我认为,它就是你要找的使徒。”
“按照你这么说,它岂不是升入了天空?那我们上哪里去找?”棘鸟不解。
群青明白过来,“你是想说,星阵式建筑?”
“哈哈,不愧是巡溟官。”
夜久于是向他们解释,目前为止在卡洛图耶,一共找到了三处神殿遗迹,分别是发现王表的遗迹,发现沉思盆的遗迹,以及东代的军营。把它们的相对位置,以及涅墨亚的星阵结合起来后,便可立刻从地图上,推测出余下十二处神殿曾经存在的位置。
这些神殿在大地上共同连成星阵,也描绘出了使徒涅墨亚。
“换而言之,这些建筑,就代表着封印,也就是使徒本身。”
夜久又拿出一份卡洛图耶的地图,用记号笔画下两个圈,“从遗迹的排布地点来看,狮子的耳朵,以及人身的眼睛,应该在这两处位置左右吧?所以据我推测……只要同时在这两处,奏响长笛和点燃火把,就能打开通往显乜城的道路。”
另外三人陷入思索,群青最先点头,“听上去可行,而且需要兵分两路。”
“这简单,你们两个一组,我们两个一组。”髓真插嘴道。
“不。”群青拒绝,“我和你们一组,让他自己去。”
棘鸟轻轻一笑,“巡溟官,这是担心我们逃跑?”
群青没有搭理。
“我不同意。”夜久说道,“他们两个如果同时攻击你怎么办?不如让髓真跟我走。”
“不行。”群青立刻把夜久拉到一旁,小声道,“那人不对劲,这次神殿疯血症爆发,我怀疑是他搞的鬼,所以不能让他靠近你。”
“啊?有这种事?”夜久挑了挑眉,“那更应该尽早弄明白了,正好,借此机会把他和黑圣女分开,也好方便调查,是不是?”
“这样倒是没错,但如果髓真对你下手……”
“不必担心,我和他交过手,他打不过我。如果真有什么可疑行动,我可以直接杀了他。”
虽然群青很犹豫,但也不得不放下掌控欲、选择相信对方,“……好吧,但我要在你身上下追踪印,最高级别的。”
“行吧行吧,你事真多。”
四人达成共识、商量过确切过程后,就分成两组,准备出发。
离别时,群青再次叮嘱夜久,“小心点。”
“嗯。”
他们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钟,群青开口道,“你可以松开我的手了。”
夜久歪过头,眨了眨眼,“你先松,然后我再松。”
群青唇角勾起很浅的弧度,轻推对方一把。
“注意安全,显乜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