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一路,若只看天枢门弟子脸上带的好奇,定会认为小摊上摆的定是是什么奇珍异宝,实则却是寻常百姓家常见的吃食。
俞云辰一路走的很慢,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路两旁新添置的花灯显得格外明亮。
衣袖会在身体摆动之时,轻轻擦过手腕,俞云辰逐渐习惯了这个触感。
三青鸟如同一个暖炉,把肩膀处的衣服捂得滚烫。
吵闹的交谈声伴着温软的风,心情也像春日的风一般逐渐和缓下来。
俞云辰不时停下脚步,依靠来往弟子身上所穿衣裳的图案来辨别她们从何峰而来。
三青鸟注意到了俞云辰不断停顿,像是在数人数,又像是在寻人,便好奇地问道:“云辰,你在做什么呀?”
俞云辰罕见地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三青鸟顺着俞云辰的视线望过去,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你在找谁么?”
俞云辰摇摇头:“不对。”
“在查数?”
“也不对~”
三青鸟刚要说出猜想的第三个答案之时,却发觉身边的声音完全不见了,消失得像涟漪消逝在湖面上一般迅速。
俞云辰也察觉到了不对,刚要开口时,听到极小声的惊呼:“抬头,快抬头!”
他抬起头。
只见得上空出现一庞然大物——一条巨鱼,它浑身泛着光亮,以天幕为池,欢快地摆动着尾巴在其上游动。靠近它的星子变得模糊,缓缓悠悠,像是晕染过的水墨画。
它快直抵众人的上空,虽是在空中游动,但众人竟能听到鱼鳍划过水面的“哗啦”声响。
最终它奋力甩尾,将主峰的各处照亮。
“哇——”弟子们这才出声。
直到鱼的身体化为碎星,俞云辰的心脏还在砰砰跳动。
——是用灵力汇聚成的鱼灯。
意犹未尽。
弟子们的交谈声又“哗”得一下炸开来。
“好漂亮!”
“还能再来一次么!”
“再来一次?你道想得美!这得是多少的灵力才能汇成这一个鱼灯?”
“谁还没点愿望了?”
“没想到今年的惊喜是这个……”
“这次的剑灵节可是我们蕴灵峰准备的呦,气派吧哼哼……”
“你们峰出息了呀!”
“你这是在讽刺我们之前都不行的意思吗?”
“我可没有。”
三青鸟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我是幻觉,真有一个那么大的鱼从头顶游了过去!”
“是啊,好漂亮。”俞云辰笑着说到。
“这只大鱼的是灵力汇聚的,想不到该有多好吃。”三青鸟有些眼巴巴地望着此时只剩星子的天空。
俞云辰笑着刚要开口,却看见了一道身影。
三青鸟感觉俞云辰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有些担心地问到:“云辰?你怎么了?”
它顺着俞云辰所看的方向投去目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墨开阳!云辰,最开始你是在找他么!”它惊喜地在俞云辰肩头蹦了蹦。
在海浪般此起彼伏的声响中,向上漂浮的花灯照亮的彼此的脸。
俞云辰对上了墨开阳的视线。
看着对方逐渐靠近,他嘴角刚才还在的暖意,倏得被冻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来……
距离子时也没有几个时辰了,就不能让他这场美梦做到底吗?
他用力低下头,低声对三青鸟说了一句:“我们快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青鸟比见到那巨型鱼灯还惊讶地张大了嘴:“为什么?”但它注意到了俞云辰声音里隐约带着的哭腔,又说到:“好,我们走。”
跟着继续向前的人群,俞云辰走的很快,似乎融入她们后便会无事发生。
但他心里清楚——只要墨开阳见到了他,便一定会找到他。
三青鸟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它想问俞云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知道现问并不合适。
“抱歉!”身后的弟子不小心绊了衣角,扶住俞云辰借了力这才未摔倒。
袖口中藏的信被这一下巧合地带了出来。
俞云辰知道此时蹲下去捡,很可能会造成踩踏事件,他也知道只是一封未寄出的信可以再在写,可想到那封它折好的信上会添上无数人的脚印,那封信是他小心翼翼写下的。
姐姐,我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