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抹残阳,火红的晚霞蔓延天际。
甲胄破碎的士兵倒在地上,血污沾染长刀,凝成暗红。
陆之野亦有血污沾身,陈琅揪着一个北辰兵的脖子,一把将人扔在地上。
年纪尚轻的北辰兵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嘴里叽哩咕噜地求饶。
陆之野垂眸看他,冷声道:“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你们将军,想让狗皇帝嫁公主是他们的事,别来燕州,我们这些土匪能让狗皇帝头疼,就同样能让你们北辰的王不痛快。”
陈琅:“滚。”
小士兵抱着头,滚地很快。
……
是夜,燕州境内一座不起眼的山上,篝火点燃,众人喜笑颜开:“若非杜公子相助,不远万里带回这些兵器,今日又要打地费劲了,敬杜公子一杯。”
此时女扮男装为杜长衡的曹绥芳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一个小男孩笑着冲在曹绥芳怀里,全无在京中逃命时的恐慌不安:“哥哥厉害。”
曹绥芳心疼地摸摸他的头,看向陆之野:“大当家,事情办完了,我想带我弟弟回青州。”
”陆公子。”陈琅开口道,“令弟也是我的徒弟。”
陆之野笑道:“听听,这可是二当家的大弟子,如今一分功夫没学成就要走,他可是要急了。”
气氛轻松下来,曹绥芳静默地低下头,在琢磨对策。
陆之野含着笑意,继续说:“燕州到青州,路途遥远,陆公子和小曹一路上未见得安全,不若就多留燕州几日。”
曹绥芳将心中的百般思绪掩饰起来,她不想弟弟做土匪,可……离开这就只能是贱籍,燕州虎狼环伺,带弟弟走谈何容易,不过曹绥芳倒是想到,远在京中的大小姐是否知道陆侍卫的本来身份?
“报!”斥候三步并作两步,“北辰大部队正在向我方行进。”
陈琅:“小曹,带你兄长下去休息。”
曹钧却起身:“师傅,我也想上阵杀敌。”
陈琅哈哈大笑着摸摸他的头 :“先拉得开弓再说吧。”
顷刻间只留她们姐弟二人,曹绥芳端起旁边桌上的酒杯闻了闻,是水,她依次闻了几个桌子,自嘲地笑了:“都是水。”
曹钧:“师傅说打仗期间滴酒不沾,姐姐,只有你的是酒。”
曹绥芳冷眼扫过去,严厉地说:“叫兄长,一个山头的土匪再多,也比不上北辰的兵马,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不是的。”曹钧眼睛亮亮的,“师傅说,燕州的人,不论在哪里,做的是什么营生,只要北辰打过来就都是兵。”
曹绥芳眼前一亮:“这么说来,他们就是倾巢出动了?”
曹钧郑重地点点头:“是吧。”
下一秒,他的小胳膊就被曹绥芳抓起:“我们现在就走。”
谁料曹钧竟反向用力反抗:“我不走,我也要保家卫国。”
“你是傻子吗?他们保着燕州是保着自己吃饭的地方,你是为什么?你的家在青州。”曹绥芳气道。
“可是燕州是虞国的土地,北辰打下燕州,若是南下,平原上再无屏障,青州就能独善其身吗?”稚嫩的孩童歪着头,发出锥心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