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弯眸一笑:“你的正事,我替你办。”
明怜:“什……??”
话音未落,已被春娘拽出罗帷!
跃出房门,春娘足尖轻点,携明怜腾空而起。
夜风猎猎,明怜急道:“仙子!不可!那事您做不得……”
春娘咯咯笑道:“想甚么呢!我青鸾仙子办事,何须那般费事?”
明怜结舌,一双美目怔怔瞧着春娘,唯见她彩帛绕明月,一张俏脸灵气逼人。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意识到,仙凡有别,她自己,竟是这般渺小。
春娘转眸,见穆守义正踱向书房。
她身形骤降,将明怜安顿树梢,弯眼道:“你在此稍候,”掌心按树,灵光流转,“此树护你不坠。我去去就回。”
飞身而起,又转回来,认真地道:“多谢你传给穆文的消息,起了老大用处呢!”一只眼一眨,挥手道,“走啦!”
明怜软睫低垂,轻声道:“是么……”
月光流转,照见她的神色,美似秋水,却比这满园夜色,更为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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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守义步入书房,雕花木门闭紧之时,背后微凉,似有一缕清香送至鼻端。
他未在意,走至书架取出一卷古旧历书,翻阅掐算。
移时,他合书归位,轻转更漏,吱呀——!
书格洞开,前方显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阔洞穴,一只青铜八卦盘自洞穴前的地面升起。
他以银针刺指,将血涂于盘上突起。
嗡——!
金光四散,洞穴地面上,映出一张巨大的星位图!繁星点点,在图上流转。
他抬脚欲踏,耳畔嗖的一声,便软在地上。
春娘轻飘飘落地,走至书架,指尖掠过书脊,抽出那卷《乾象历注》。
脑海灵光闪过——
穆文将一张星位图铺至案几,修长手指拂过几个方位,嗓音清润:“据阿怜的情报,穆守义近三日,分别在子、戌、亥时启阵,分别对应此三个星位。”
“三垣定基,四象流转,逢庚则变……”
“小人推测,穆守义所依之书,当为《乾象历注》。”
“若当真如此,步法必为——”
“左三,右一,进五,退二,右四,进七,中宫。”
——“左三,右一,进五,退二,右四,进七……”
春娘一面默念,一面身形连闪,步步精准。
最后一踏——“中宫!”
阵心轰鸣,灵流汇聚,托出一只幽黑琉璃龛,血雾缭绕间,悬一枚同心石!
“共心琉璃龛……”
春娘伸手取龛,同时幻出一件仿品置于原处。身形一动,已掠至阵外。
她将穆守义扶起摆正,飞身而出。穆守义醒转,挠挠头,房中已被人踩了一圈,他竟丝毫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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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怜倚树出神,忽然后背被人一拍!她惊得要叫,却被捂唇。
春娘转至她面前,笑出虎牙:“阿怜,是我。走罢。”
携人飞至半空,忽闻下方传来温润嗓音:“大哥请起!如此大礼,穆野何以承受!”
春娘偏头,透过交错的枝杈,望见小花园处,穆珲竟朝穆野跪了下去!
“搞什么名堂?”她小山眉一蹙,想也不想便落了下去!
明怜瞠目,只觉天旋地转,惊呼未出,又被春娘捂嘴揽住。
春娘挠挠双髻,歉然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将明怜送至树梢,自己闪至假山之后,垂耳静听。
穆珲跪地哭诉:“四弟定要救我……老三那贱种,失宠了还反咬我一口!如今我玩死女人的事传得人尽皆知……父亲那荫庇的官位,断不会给我了!”
穆野扶不起他,只好自己也跪在地上。他轻叹,温声道:“大哥……此事……荫庇事小,只怕整个穆家,都要受牵连……”
穆珲瘫软在地:“那如何是好……四弟救我!”
穆野默然片刻,压低声音:“为今之计,唯有……”
春娘竭力凑近,却终差一着,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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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蓝沙流将尽,明荼坐于案边,冷白面容静无波澜,只凤眸紧盯着琉璃蛊。
穆文忽而出门张望,忽而蹲身看沙,坐立难安。
明荼被他扰得心烦,叱道:“你能不能别走了!”
穆文脚步一顿,这才察觉失态。他蹲回桌边,只露一双眼睛巴巴望沙。
最后一粒沙即将落定,穆文骇得闭目。却忽闻草木清香袭来,春娘咯咯娇笑,清亮嗓音响起:“你做什么怕成那样?”
明荼低沉嗓音隐现欢喜:“仙子!”
穆文睁眼,正见春娘纤指轻叩,最后一粒沙悬停未落。她竟准时归来!
他清眸大亮,腾地站起来,竟忘了身份,径直上前一步。方欲张口,却被明怜软语打断:“穆小郎君!”
四人围桌而坐,穆文挽袖下厨,炒了几个小菜,焖一锅米饭,为众人接风。
春娘奔波一夜,吃得格外香甜,连添两碗饭。忽想起什么,唤道:“穆文!”
明怜正小口吃饭,闻声悄悄抬眼。
穆文正将桂花糕盛盘,忙应:“小人在!”
春娘道:“我方才听见……”
将穆野穆珲对话复述一遍,问道:“你说,‘为今之计,唯有’什么?”
桂花糕热气氤氲,穆文修眉微蹙,玉白指尖轻摩,片刻,凛然道:“赵姨娘……”
春娘:“嗯?”
穆文道:“二公子生母,赵姨娘。”
破晓时分,府中传遍,赵姨娘被剥去外衣,送去了官府。罪名是,为子争宠陷害嫡子。心肠歹毒,罪不容诛。
同时,三公子因污蔑长兄,被家主遣送乡庄。
重重处置,不过掩人耳目。玩死女子之大罪,轻轻揭过。
但真正情由,家主岂会不知。
数日后,嫡长子穆珲被请出长房,迁入偏院。
至此,诸公子中,距正房位置最近的,竟成了野陂馆!
——四公子穆野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