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动作一止,滚烫指尖抚上他肩胛伤口。似被利剑贯穿,伤深见骨,尚浮着宝剑凶光。穆文……有这样的伤么?
穆书愿瞬间屏住呼吸,浑身冰凉,垂眸如待审囚徒。
胥绾春只偏了偏头,灰眸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情潮淹没。
“疼么?”她轻声问,语中的心疼单纯而剔透,不掺杂质。
她凑过身去,一个吻轻柔如蝶,印在那道疤痕上。
穆书愿心神俱震,猛地闭上眼,浓密睫毛剧烈颤抖,一滴晶莹泪珠,终究自眼角滚落,混入她汗湿的鬓发间。
原来,即便是偷来的温柔,也足以让他溃不成军。
他再难自抑,翻身而起,轻揽她肩头与膝弯,大步走向床榻。
“唔……”
胥绾春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步履移动间,她双手已胡乱扯开葛布裙侧袢系带,裙裾应声松散,顺着她光滑肩头滑落,堆叠在他揽她的手臂上。
墨发拂过袒露脊背,滚烫肌肤暴露在微凉空气。她不由往前凑,贴向眼前这具冰凉的身体。
穆书愿垂眸一瞥,脚步猛顿。
“不……不可以……”他声音嘶哑,恐慌得发颤。
他一手紧揽她,另一手慌乱扯过滑落的旧袍,粗糙面料自颈至脚,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一面裹,一面颤抖着道:“姐姐……秋夜凉,当心风寒。”
直至确认再无一寸肌肤外露,才虚脱地松口气。他想,他怎配窥看?转过屏风,仍往前走。
胥绾春被这突如其来的束缚弄得不适,在他怀里不满地挣扎呜咽,像只被裹得太紧的野猫。
鲛绡床幔温香扑面,身子刚陷进褥间,她便坐起身,反将他扑倒在这一床软云里。
“姐姐……”
穆书愿黑眸映出粉白的小脸,似已不耐烦了,含了三分愠怒,七分霸道。他怕她摔着,修长手掌小心拘着她的腰。
胥绾春仍去摸那紧致肌理,却总觉不满足,指尖忽划至小腹处,想到新思路一般,动作一顿,便三下五下,将他洁白亵裤扯开了去。
身下之人再无遮掩。
直勾勾看那奇怪的地方,正剧烈抖动着。她偏起头:“咦?”
穆书愿倒吸口气,红晕自尾椎直窜头顶。他慌乱抓过褥子想遮,胥绾春柔嫩的手却顺他腿侧抚下,揽他膝弯,直折向胸口。一张潮红小脸随即压过来,与他咫尺相对,虎牙微露,一副满意又期待的表情。
她身上襕衫穿得规整,粗糙面料时时蹭在他身上,提醒他此刻动作有多狼狈。
穆书愿却顾不上这些,十指不自觉陷入她腰间软肉,想凭意志压下那冲动,哪里压得住,眼尾湿红,水眸蒙雾,修眉难耐地蹙起。
他哀求:“姐姐,别……”
胥绾春却似开了窍,无师自通地去寻襕衫袍缝,想将衣摆撩起。
衣料摩挲间,穆书愿蓦然明白她的意图,迷离双眸骤然睁大,破碎念头穿透脑海:
玷污……
我不配……
偷来的……
“不……不能是这里……”他猛然翻身。
“啊……”胥绾春还在撩衣袍,忽地天旋地转,被他双臂禁锢在床褥乱云间。
墨发垂落,与她的青丝在杭绸褥面上交错。墨香与草木清气缠绕相融。
穆书愿呼吸粗重,望进她银河般的灰眸,喉结滚动,双眸闭了又睁。
终是豁出去一般,拘着胥绾春的腰,将她抱起,安置于堆叠的锦衾软枕之上,好似供奉神祇。
胥绾春垂眸瞧他,困惑歪头。
襕衫下摆微开,露出两截雪白小腿。穆书愿跪于其间,仰起清俊至极的脸,轻声道:“姐姐……交给我,好么?”
他将束发的素白绸带扯下,蒙住双眼,在脑后系紧,隔绝所有光线,也隔绝害怕自己流露的情绪。他想,如此,他便成了无情无思的器物。
他俯身,跪伏下去。
身下褥面细滑沁凉,面前却至柔至暖,如东风拂过春水。冰火交缠的极刑。他却甘之如饴,如承君恩。
劲瘦脊背弯成隐忍的弧度,背肌轮廓清晰,随他虔诚侍奉的动作,绷紧与松弛,好似静默的山峦,在月光下起伏。
她青葱玉指忽地插入他发间,收紧,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他浑身一僵,随即以更驯顺的姿态,将自己埋得更深,仿佛要化入这片为他而生的春山雨雾之中。
意识在黑暗中漂浮,如扁舟一叶。
动作追随她细微的反应,她一声急促的“文郎……”,一次无意识的迎凑,都是颁给他的,至高无上的敕令。
某一刻,她紧绷的身子骤然松软,一声悠长喟叹自唇边逸出。
他停了下来,维持跪伏姿态,如被雨露打湿的石雕。寂静中,喉结轻轻滚动,伴随一声压抑的吞咽。那是她的恩赏,不容半分浪费。
许久,他才用微颤的手,解下眼前的素白绸带。早已洇湿,变得半透明,黏腻地贴在他额角鬓边。他唇瓣微张,小口喘气,眸子蒙着一层潋滟水光,眼尾飞红,衬得那张清俊面容愈发狼狈,却也奇异地妖冶。
他悄无声息为她收拾妥当,拉过锦被,细致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远远退至床榻一侧,蜷缩起来,清眸轻眨,望着她。
月光透窗而入,清辉如水,照亮她海棠春睡般的恬静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