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瞧。这一众仙门中人,是论资排的站位。最前方那位眉心一点红的白衣女子,应是如今的苍梧宫任掌门——是她领兵此战。其后是各大掌门、长老。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攻击性。”
“寒尘道长所处之位并不显眼。神色也毫无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是最内敛的。可这万千大人物里,妖尊大人却独独看她。”
“是呢。”
春娘盯着那个极富故事感的对视。
“不记得师父和她有旧啊。大家都只说,当年师父带放鹤洲抓了些妖族,得了重要情报,以此团结起各大仙门……”
嘟囔着,人已经跑到玉壁最右侧,去看故事的开始。
她朝穆文招手:“快快快。”
穆文抿唇轻笑,跟上前,将光球举好。
春娘迫不及待撩开藤萝,瞧见画面,身子却猛地一缩:“呀!”探近些,“师父被她们捉去了么?”
画面上,胥梅一袭红衣,豪放不羁地坐在虎皮石榻上。她面前,青衣女子被两只小妖推入室中,跪伏在地。
春娘盯着那红色身影,渐渐涨红了小脸。突然气愤地“哼”了一声,指着胥梅,仰脸看穆文:
“她知不知道我师父是谁啊!竟敢对我师父这样无礼,看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亏我方才还替她说话。坏蛋,妖女!魔头!”
穆文眼角眉梢噙满笑意,声音温温的:“姐姐说得是。”又温声安慰,“寒尘道长远见明察,定然要不了多久,便反败为胜了。”
春娘听了,敛了骂声,急匆匆地往下翻去。她着急看度玉关是怎么反败为胜的,便看得极快。可越看越困惑。到最后,站在画面前挠头。
那画面展示的是度玉关趁胥梅不察,脱身回放鹤洲,向众掌门商议结盟抗胥。这之后,便是潇湘之战了。
春娘道:“这是什么意思?师父议会时那般胸有成竹,这是找到对付胥梅的法子了?什么法子啊?怎么找到的?”
她退回去重新看。
画面上,胥梅捉了度玉关后,玩味许久,忽提起一壶竹叶青,丢给度玉关。
度玉关仰面瞧她,下巴朝自己身上绳索扬了扬。
胥梅抬手,叫小妖松了绑。
度玉关抱起那壶酒,仰面饮尽,一面用袖子擦嘴,一面抬眼对胥梅挑眉。
春娘瞧着她们的神色,脑补了一下,指着道:
“胥梅说,‘听闻你们人类女子最是柔弱无骨,没一点雌儿的样貌,比我们差远了。’师父说,‘原来堂堂妖尊,竟是那坐井观天的鼠辈。’胥梅被噎住,开始自证,‘我们妖族女儿,强壮烈性,敢喝最辣的酒。你敢不敢?’”
她眉眼弯弯:“师父酒量最好了,便给她示范了一下,惊艳这妖女十八辈祖宗!”
穆文在身后噗哧笑出声来。
春娘仰脸,小山眉蹙着:“你笑什么?”
穆文垂下脑袋,温顺认错:“姐姐灵慧机敏,穆文心悦诚服,故而失态。”
春娘哼一声,接着看画。
此后胥梅便放了度玉关。许是心有不甘,竟将她带在身边羞辱——端茶倒水,剥果子,揉肩捶腿……到后面,竟是睡觉都要她暖床,搂着她一起睡。
这期间,胥梅四方征战,吞并一个又一个山头。
度玉关也不断陷入险境。
起初,是胥梅出战之时,度玉关被妖族中人羞辱。胥梅回来瞧见,将那手下杀了。
后来,胥梅出征也将度玉关带在身边。
度玉关仍是不断受难。
曾被一些修士俘获去,胥梅便杀了那些修士救她回来;曾见几个门派的修士为提升修为屠戮妖村,她挺身而出,胥梅赶到,将那几个门派屠了;又在妖族大军要踏入村落时,飞身冲去,险些丧命铁蹄之下,胥梅无奈,最终竟命手下撤了兵……
渐渐的,胥梅竟变得不那么嗜杀了。即便和仙门对战,也要将战场引至荒野无人处。到后来,经过伤亡惨重的地方,会停下来,不仅治伤救人,还帮他们恢复农耕。
后来有一幅画,胥梅睡觉时抱着度玉关,下巴垫在她肩头,似在说着什么承诺。度玉关点了点头,眸中似含着水色,被她闭眼遮去了。
春娘轻声道:“胥梅似乎……被我师父的魅力折服了。”
她瞧着度玉关,眉眼慢慢耷拉下去。
“师父似乎……也对她生了情分。”
她顿了顿,眉头蹙起:“可是对付胥梅的法子是什么?师父何时找到的?”
“不对,姐姐。”
穆文黑眸微眯。
“寒尘道长,不是在‘找’对付妖尊大人的法子。”
他一字一字道:
“她所作所为,就是在对付妖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