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忙跟着转移话题。
裴瑛抿唇不语。
男女感情一事本就不可以常理推断。
二哥裴宣作为他们这一辈家族中十分优秀的男子,长得也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为人十分风趣幽默,也颇具才干,长袖善舞,可偏偏只自己的婚姻,始终抱有缺憾。
因此当初自己决心要同谢渊退亲时,二哥十分支持她。
这边正说着话,外头忽然有人来报,说圣辉王萧恪已到了侯府门,正准备接亲。
众人再不议论其它,遂将心思放在最重要的出嫁亲迎一事上来。
*
圣辉王萧恪成亲,阵仗不可不谓隆重浩荡。
迎亲队伍最前方正是新郎萧恪,他着一身描金绣凤的玄黑色对襟直裾长袍婚礼吉服骑坐在雪白高头大马之上,头戴金冠花饰,雄姿傲然,矜贵气度通身。
他身侧是同样八匹玉雪宝马套车的新娘车驾,四周设有凤凰于飞纹饰的金色菱纱帷幔。
其后是几十人的迎宾仪仗队伍,旗锣伞扇俱全。
再之后则是四十九乘马车,上装着女方随嫁的二百六十八台嫁妆。
因萧恪在西州军营拥有两万辉耀军,队伍末尾赫然是西州一百骑兵将士压阵。
迎亲队伍从黎明破晓之初便绕着建康都城外围环城一周,历经近两个时辰,才和萧恪汇合,而后在沿途百姓的簇拥和哄闹中来到将军府迎亲。
往来宾客见到如此庞大隆重的迎亲队伍,顿时也感到震惊诧异,但一想到那是圣辉王,就又觉得好像理所当然。
裴府众人内心也颇感惊讶的同时,面上亦觉甚是有光彩。
裴元望向端坐在主位上的父亲,见他气定神闲,便也默许圣辉王此举不算越矩。
毕竟是当朝最尊贵的圣辉王殿下,几乎无人敢拦他,萧恪的迎亲队伍很容易就进了侯府门前。
萧恪翻身下马,吩咐庞腾云带着接亲队伍进内院迎接新娘,自己则径直去到了裴昂所在的正堂等候。
庞腾云会意,随即带人去到内院催妆。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那一头裴楷才缓缓背着新娘裴瑛来到前院厅堂一侧,前方有帘幕遮掩。
裴楷这才放裴瑛下地,身侧侍女立刻为她递上比翼羽扇,裴瑛随即持扇遮面,与额前珠帘交辉,让人看不真切面目。
兄长扶着她入得厅堂,一时侧边帘幕随之启开,众人便瞧见一大红吉服的新娘正款款步入厅堂。
正坐在裴昂下首的萧恪遂优雅起身,上前相迎。
双方在厅堂正中停步,裴楷扶着妹妹望向英武不凡的新郎萧恪,“王爷,平日您是圣辉王殿下,但今日你只是我裴楷的妹夫,作为阿瑛的兄长,今日我将她托付给你,只望王爷今后好好待她。”
萧恪看了眼话语温和却眼神坚毅的裴楷,而后望向他身侧以扇遮面的裴瑛,目光幽深:“兄长且放心,我既娶她为妻,便会敬她重她,本王之尊贵,亦是王妃之尊贵。”
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裴瑛心想,这是萧恪会说出的话。
裴楷神情郑重,又重申立场:“我知王爷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但我妹妹身后是司州裴氏,青溪裴府和将军府,还有我父亲母亲在天之灵,也并不惧怕什么。王爷若哪日有负于我妹妹,我裴楷定要为她讨个公道。”
萧恪浅淡一笑:“兄长言重。”
“如此,我便将妹妹托付于王爷了。”
裴楷严肃说完,便将妹妹送到萧恪身前,自己则不舍地退到一旁。
萧恪在裴瑛身前两尺远处站定,而后将手中的红绸喜带一端郑重放到她手中,裴瑛亦虔诚接过同心带。
厅堂中众人见二人相迎合体,裴元这才幽幽起身,代表裴家众人再次祝贺这对新人,并对二人进行一番殷勤叮嘱期盼。
最后,裴瑛含泪跪地拜别祖父祖母和裴家诸位长辈亲人,萧恪跟着鞠躬行礼。
顷刻后礼毕,在众人的注目下,萧恪这才领着裴瑛并肩来到前院,将她送入新娘车驾之内。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瑛总感觉有人在人群里盯着她。
待随从侍女依次放下了四周帷幔,感到与外界暂时隔绝,裴瑛这才身心放松下来。
萧恪再次踏足上马,勒住马缰时犹侧过头望了一眼新娘车驾之内的裴瑛,“准备出发,王妃你坐稳些。”
车驾里裴瑛回应他,“好。”
萧恪这才微微朝庞腾云示意。
庞腾云领命:“锣鼓起,礼炮鸣,出发。”
刹那间,将军府门前,锣鼓喧天,礼炮齐发,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便在这种喜庆的氛围中从裴府朝着圣辉王府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