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瑛一时靥生红晕,但也知道这是新妇回门必不或缺的一环,遂只得硬着头皮回道:“王爷挺好的,他是武将出身,身体精壮有力。只是祖母您说的不良嗜好是指什么?”
卢曼真解释:“就是爱虐待女人,对女人野蛮粗暴的那种。”
裴瑛笑着摇头:“那王爷定然没有。”萧恪不算温柔,但也绝对说不上野蛮,他只是喜欢翻来覆去地折腾她。
“那就好。”卢曼真观她神色不似作假,而且孙女面色莹润,应当被滋润得不错,才当真放下心来。
问完萧恪,卢曼真复又问起圣辉王府的其他人和事情,裴瑛也没有丝毫隐瞒地回答了她。
听到裴瑛说王府比较在意她是否能赶紧怀上小世子一事,卢曼真语重心长地规劝她:“你婆母说得不错,新妇为夫家开枝散叶乃是人伦常理,而且孙女婿快二十有六,从前他们没办法着急,但如今娶了阿瑛你为王妃,他们要盯着你为你挂心也是正常。”
“其实王爷只是大了我几岁而已,但他身强体壮,恐怕比和孙女同龄的世家公子都龙精虎猛得多,我和王爷迟早会有孩子的。”
卢曼真想想也是这个理。
裴瑛丝毫不在意萧恪年纪比她大上许多之事,只在意要某种条件下才能让自己心甘情愿。
“孙女知道婆母大姑姐是忧心着急王府世子还没着落,但孙女不适合现在就有孕。”裴瑛耐心解释,“祖母您知晓我素来爱饮酒,去年谢渊那混账事一出,我更是终日难眠,只有一直喝烈酒才能缓解郁结,从而导致身体不大好,因此孙女想要让张伯为我问诊开方继续调理身子,并随附开一些避子汤药。”
卢曼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阿瑛考虑得很周全,你好好调理身子这事很有必要,若调理一年半载后身体无恙,再考虑有孕也不迟。”都说妇人生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她只想小孙女少受点罪。
裴瑛很高兴祖母理解她,“孙女也是这么想的。”
卢曼忽然想到:“祖母不懂医理,只是服用调理身体的药和避子汤药会不会有冲突?”
裴瑛心下一怔,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随即想到,想必新婚过后,萧恪醉心公务后便不会与她频繁行房,届时她只在需要喝避子汤那两日停掉调理身子的药应当就问题不大。
卢曼真不放心,“等我与顺钟咨询一番再说。”府医张伯名叫张顺钟。
裴瑛点头。
卢曼真眼里满是担心,“那这事你可有同孙女婿说?他可愿意等一等?”
裴瑛点头,心中却暗暗想道,若萧恪哪日知晓自己是故意以调理身体为借口而服用避子汤药这事又当如何?
会不会又要生出诸多事端?
她断不想横生枝节,因此瞒着萧恪喝避子汤药这事,得慎之又慎,千万不要叫人发现才好。
“王爷同意的。”她让祖母安心。
卢曼真果真放下心来,最后又问她:“孙女婿房里可有别的什么人没有?”
裴瑛笑着摇头:“成亲前我就特意让榆芝私下打听过,王爷目前并无任何侧妃和通房,成亲后发现王爷他确实没有任何其他女人。”
其实以后她也不想要萧恪有别的女人,但这话她目前也只能默默放在心里想想。
卢曼真不禁对萧恪的印象又好了几分,男人后宅若女人太多,对正妻的伤害损耗不可谓不大。
在她心里面,只要谁能待小孙女好,就是他卢曼真的好孙女婿。
*
“六妹妹,怎么感觉王爷妹夫要比传说中亲切随和不少?而且看起来和谢渊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类人。”二姐裴環心里藏不住话,想到什么就要和裴瑛咬耳朵。
中午筵席开宴,萧恪身为裴家新女婿自是被当成焦点人物,且他本就身份尊贵,因此理所当然地被奉为座上宾,被安排坐在裴昂和家主裴元中间。
裴瑛则与她几位姐姐挨着坐。
“本就是没什么关系的两个人,哪有什么可比性?”她看了眼对面正端起酒杯回应三哥裴纶敬酒的萧恪,这才垂眸小声回二姐。
裴環心下好奇:“那六妹妹你更喜欢哪一个?是六妹夫这种冷酷威严的王爷,还是谢渊那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裴瑛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我反正不会再喜欢谢渊。”
裴環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而后笑眯眯地盯着她:“那你就是喜欢六妹夫了?啧啧,不愧是圣辉王殿下,这么快就俘获我们六妹妹的芳心了?”
裴瑛心想,那可不能够,女人在萧恪眼里可没什么稀罕,而且他连与妻子同床安寝都做不到,就说明他根本不信任枕边人。
昨夜他不过是因为失眠难捱,想要自己为他纾解燥闷而已。
她不会自作多情到萧恪是因为喜欢自己而情不自禁才求欢。
而她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喜欢上那个对自己强取豪夺的圣辉王。
但如果将来萧恪会对她生出情意,在做某件事之前会优先思虑她,她自然也会愿意将他当做真正的丈夫,与他情投意合。
但反之,若萧恪对她和家人心狠手辣,她也会毫不迟疑地选择同他刀锋相向。
当然她并不希望后面那一种情况发生,她既然嫁给了萧恪,便希望同他两心相悦,夫妻恩爱。毕竟人生漫漫,她同他也许还要当几十年夫妻,她才不想要过那种心如止水,如槁木死灰般的日子。
但前提是,她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她不想自己成为家人的软肋,如果可以,她想要成为萧恪的软肋。
但她知道这很难……
大姐裴瑶瞧她一副若有所思,神情自信坚定的模样,也不知她在独自思考着什么。
“二妹你都跟六妹说什么了?我怎么看她那神情,好像在神游太虚呢?”
裴環笑着道:“我在跟她谈论王爷妹夫和谢渊呢,谁知她在想着什么?从小就爱这样发呆。”
许是裴環的声音稍微大了些,那边萧恪不知怎地就听到了谢渊的名字,正准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又瞧见裴瑛好似在那儿思绪驰远,他心中便以为她又在为谢渊伤神。
他不动声色地夹了菜,只片刻低头,便又照常与大家把臂同饮……
只是心中又隐隐升起一丝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