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恪神情冷漠,声音很低:“是很可爱,惟妙惟肖,赠礼之人一看就花了十二分的心思。”
裴瑛:“……”
难不成萧恪还真在意这个?想到萧恪性情莫测,喜怒难料,生怕他在府中发威,令裴家众人难堪,裴瑛顿时警铃大作。
“王爷,妾身可以解释。”她连忙说。
萧恪压眉,不置一词。
裴瑛暗暗叹气,心想萧恪这人,当真是浸润高位太久,通身的威严动辄如泰山压顶。
她只好连忙从记忆里搜索出这八套陶偶娃娃的来历,耐着性子跟萧恪娓娓道来,“王爷明鉴,事实上这八套陶偶娃娃是我父亲想将我每一岁的模样都镌刻下来,因我五岁时就和谢渊定了亲,而谢渊从小就擅长丹青,父亲便提议让他按照四时年月给我作画,而后按照画作烧制一套陶偶,并以他的名义在我每岁生辰时赠予我。”
父亲那时还说,如此就证明有两个男人守护她爱护她了,但这话她自是不能讲。
“而且,妾身和谢家退婚时,这八套陶偶裴家是将其折算了银钱给谢家的,因为这陶偶刻的全是我,还给谢家也没有什么用,因此这套陶偶现在完全属于我,和谢渊无关。”
“便是这样?”萧恪轻轻叩问,心里却知道她在避重就轻,昔日岳父只是提议而已。谢渊如不愿意,裴瑛若不喜欢,何来这些精雕细琢的成品娃娃?
裴瑛非常诚恳地重重点头。
萧恪明显不信她,抬手用两指捏住她的下巴,“那除了这套陶偶之外,可还有什么是属于那谢渊的?王妃不如一次性都告知本王。”
裴瑛从下往上仰视他:“王爷可是在生气?如果只是因为谢渊,妾身以为这些早已不重要。”
萧恪语气轻蔑:“他谢渊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本王为他生气?”
裴瑛望着她的丈夫,眼神同他不闪不避:“那王爷在气什么呢?气我曾是谢渊的未婚妻,不该和他有那十多年的过往,如此便是有辱王爷身为男人的威严是不是?可这是瑛娘过去的经历,是没办法消弭的事实。”
萧恪墨眸如千年寒川微澜:“本王今日才知,原来王妃对那谢四郎竟这般深情款款。”
裴瑛听见这话只觉委屈,杏眸不期然就涌起滢滢水光,“王爷说笑,妾身早就明白,那些不过都是从前旧事,早就都过去了。”
她这般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帧帧落在萧恪眼中,却又是另一种意思,仿佛嫁给他这个当朝王爷是什么万般屈辱之事。
他心中蓦地涌起愤怒,面庞染上一层冰霜之气:“裴氏瑛娘,你如今既已嫁给本王,便是本王的王妃,心里就不许再装着其他男人,如此是对本王的不忠。”
“王爷息怒,妾身没有。” 这无稽的罪名扣得可真是猝不及防,裴瑛忽然就被气笑。
见她这般,萧恪额头两侧青筋直跳,冷冷质问道:“本王怎知王妃没有?”
屈辱感霎时间就肆意爬上了裴瑛的四肢百骸,令她不禁怒极反笑:“妾身是否忠于王爷?王爷自是最为清楚。再者,就凭我和谢渊从小青梅竹马,如果我当真要和他情意缱绻,暗通款曲,与他成为夫妻不早就是顺其自然之事?今日王爷又何来机会这般质问妾身?”
她义正辞严,“可我裴家和谢氏门楣清白,岂是这般寡廉鲜耻之辈?我和谢渊虽有多年婚约,可始终发乎情止乎礼,王爷辱妾身不打紧,但若要辱我裴氏和谢家两族脸面却是万万不能。”
萧恪面色一怔,钳着她下巴的手不自觉就松开来。
新婚那夜她那般生涩羞怯,他剑入海棠时她的疼痛难捱他都看在眼里,从而被他初破落了红,他如何要在这事上质疑她?
就算她心里对谢渊旧情难却,可她自愿要退谢氏婚约,又被迫选择嫁他也是事实。
他心间略有松动,但转念一想这事换作任何男人都会生气,况且她本就不清白,“王妃莫要以为自己委屈,方才吃席时,若非你们姐妹不忘谈论谢渊,本王也不会多此一举。”
呃,这也要计较?裴瑛当真无语凝噎。
还好她没说萧恪坏话,否则她就真要百口莫辩,“方才席间是二姐姐偶然提到他,可不是妾身要提。”
萧恪依旧眸色沉沉:“不相干的人王妃以后提都不要提。”
裴瑛只想赶紧结束这莫名的争端,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眼波流转:“妾身知道,王爷是妾身的夫君,自是事事以夫君为重,哪里会再去想着旁的那些不相干的人。”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萧恪,裴瑛能在瞬间就感受到他身上的冰霜解冻,“王妃清楚就好。”
噢,果真是男人那该死的大男人尊严做祟,偏偏是自己给他递了梯子。
可裴瑛是真喜欢那套陶偶娃娃,瞧着萧恪对书柜里的陶偶仍有想法,她忙拉了他的手就往里间榻前走。
“王爷,妾身有点困了,那您就在这里歇息,我去隔壁房间。”
“用不着。”萧恪深深望了那些陶偶一眼,心中已自有计较。
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怎么?王妃是担心本王要对你做什么?”
“……”
裴瑛无语,“瑛娘只是觉得不合规矩。”
萧恪一脸严肃:“怎就不合规矩?朗朗天光大亮,本王可没兴趣与王妃白日宣淫。”
裴瑛被他这直白噎住,面色顿时血红,这话说得好像她有那种心思一般。
“是,王爷端方持重,清心寡欲,洁身自好,是妾身不知所谓。”
萧恪眸光锁在她面上,见她一脸的乖觉讨好,一看就知她并非肺腑之言。
“王妃莫要贫嘴,快来与本王宽衣。”
“是,夫君。”
萧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