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行宣不说她还没注意到回廊静候的宫女。
太后留下的是她平日里最信重的宫女,把她留在郡主府绝不只是守着戚行宣罚跪。
可若真的要监视他们,便不会让一个祝泽世认识的宫女去。
她如此想着,给戚行宣撂下句“那你便跪到天明”就离开去寻那宫女了。
“见过郡主。”
“你留在府上可是还有何要事?”
“回郡主,太后娘娘收到您成婚的消息后立刻赶回京城,她怕您受委屈才命下官久居宫外。”
祝泽世点头,不再多问。
这宫女继续道:“娘娘有言,郡主若不喜这场婚事,她会颁道懿旨替您休了戚世子。”
“那皇后那边?”
“知道郡主会这么问,娘娘托我告知郡主,一场婚事还能扰了朝局不成?”
祝泽世会意,披着夜色回房。
一路上心绪不宁,太后来府当真只是给戚行宣一个下马威,没有其他意图吗?
第二日天色微明时,暮雨抱着一堆木材回府。
见着庭中昏过去的戚行宣惊呼一声,招呼来几个下人把他送回房中。
“师父说的不错,果真只会些花架子。”
“什么花架子?”朝云问着,顺手接过几根木材。
“四月天在这里跪半夜竟晕了过去,习武之人怎会如此没用?”
朝云点头认同,并说:“戚世子虽入了府,仍要严防着,昨日他与谢丞相约见醉香楼,不知在筹谋何事。”
“反正不是好事,”暮雨从木材里抽出夹在其中的图纸,继续说:“郡主事务繁多无暇顾及,我们更要替郡主守好府邸,不能遂他的意。”
瞥见图纸上的一只狗,朝云疑惑道:“这是什么?”
“木犬吠贼。”
顾名便知其意,朝云只如往常一般感叹一句:“华而不实。”
暮雨并不生气,因为她知道朝云性格如此,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期待。
除开晕过去的戚行宣,郡主府内一如往常宁静。
大夫看过脉后说并无大碍,静养即可。
于是祝泽世特意从他院中调走几个下人,想看看他到底想弄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还没来得及看戏,晨时方过就有一道圣旨大驾光临。
“……赴京西路上任。”
宣旨的是陆怀瑾,领皇命随祝泽世同赴京西路。
“圣上的意思是,即日出城。车马已备好,郡主何时上路?”
祝泽世见到陆朝槿之时有几分惊讶。
当初领命谋害皇后的陆朝槿,竟平安无事到现在。
“午时二刻。”
“下官在京尚有事未了,告退。”
看来陆朝槿也是突然得令,宫内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戚如云才要这么着急切地把她送走。
“今晨宫中来了旨意,命女儿即日去往京西赴任,特来拜别父亲。”
祝宥生忧心忡忡,完全没听见祝泽世在说什么。
回过神来敷衍道:“知道了。”
平时的祝宥生听见这话绝不是现在这样的反应。
“爹?您在忧心何事?”
“没什么,你前去京西路不知何时归京,万要照顾好自己。”
“自然,爹在京城亦是。”
祝宥生整理好官服,行至府门,嘱咐道:“此番请命将你调离京城,是爹没与你商量。”
“什么意思?”
“矿场一事你不要再去过问,于你有害无益。”
祝宥生说完就登上马车,朝着宫中去了,留下祝泽世一个人愣在府外。
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矿场一事的真相。
偏偏太后和祝宥生都竭力阻止。
祝泽世叩门进去后便将戚行宣拽起来。
“别装了,你要等的人已经被我杀了。”
“本以为郡主撤走院里的下人是一片好心,没想到是诱敌深入。”
“午时出城,你自己看着办。”
她不想跟他谈论来府的那个贼人,撂下话就转身欲走。
戚行宣叫住她:“手足亲情全被郡主抛诸脑后了吗?”
“白日说什么瞎话,一个擅闯我府的贼人怎么成了手足?”
她如此反问,戚行宣不再多言。
那个贼人,是傅泽瑜,真正的傅泽瑜。
她本是认不出来的,但在见到傅泽瑜时,脑海里传来原主的声音。
原主一直唤着他的名字。
如果原主还有意识留存,也算是见到最后一面。
傅泽瑜被安排住在郡主府的密室里。
她原是想以傅泽瑜为质,逼问戚行宣说出他的目的。
但她知道戚行宣不会说真话,遂打消这个念头。
马车一路向西,街市林立,较往常冷清了不少。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因为税收加重。
戚如云执权后颁布的第一道政令旨在抑商,加税只是其中之一。
因为她是戚如云,所以祝泽世相信她抑商的原因绝不是惧怕世家。
而是备战之举。
周边邦国都虎视眈眈,意图循序渐进吞下这块肥肉。
朝内还有谢悯这一威胁,戚如云行差踏错一步就是灭国祸害。
若解决了外患,她在其位,必创盖世之功。
边境驻军久不经战,若外敌突然来犯,必然顶不住。
前些日子戚行宣所说赴边,为的是去练兵。
“你从一开始就是皇后的人?”
“郡主难道不知?”戚行宣说着,把一份舆图递到祝泽世面前。
她没有打算接过,而是问他:“这是?”
“若可以,郡主能否信我一次?”
祝泽世没有动作,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身家性命,交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