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正巧寻到些美酒可以……”
刘梦生话没说完就被关在门外,祝泽世没心情听他废话。
南阳刘氏,若是能够用上,就是一颗好棋。
日头将落时朝云才回到客栈,右臂有些许血迹。
祝泽世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
“我们入城时便被那小贼盯上,不过他只是为了香膏而来。”
祝泽世问:“你的手有没有事?”
“那香膏可以引蛊虫,被咬到后失力失声,一时不查遭了暗算,不碍事的。”
这样一来便说的通了,为什么西山庵的尸体和谷河驿的女子死前都那样安静。
朝云从包袱里翻出些药物按在伤口上。
“我来。”祝泽世见她一只手多有不便就欲上手帮忙。
“不可!”朝云说着就连忙躲开了祝泽世伸出的手。
她愣神片刻,她还是会忘了自己所处是怎么样的时代。
收回悬停在空中的手,祝泽世说:“刺史府我一个人去就是,你不必跟着,好好休息。”
“可……”
话没听完祝泽世就已经出了房门。
她好像成为曾经的自己所厌恶的剥人皮食人肉的人。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也会像曾经的她一样厌恶她吗?她问自己。
刺史府。
“常小姐也来赴宴?好巧。”
祝泽世听见刘梦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向前走着,没理会跟在后边的人。
刘梦生问:“你可知刘刺史为何设宴?”
“听说是有人送了只孔雀去,刘刺史心中大悦,邀人共赏。”一旁有人回答刘梦生的问题。
刘梦生笑道:“我也是这么听说的,那兄台可知送孔雀的是谁?”
“韦玉钗的女儿常乐常小姐。”
“她不是在京城吗,送孔雀是做甚?”
“谁说她在京城,你瞧瞧你面前十步开外的那女子是谁。”
人声渐远,投到祝泽世身上的眼光却更近更多了。
“常小姐,久仰久仰,日后当家了定要多多关照啊,玉钗姑姑可是很看重我徐家……”
“听闻常小姐在京的生意……”
“……”
每个人都报出自家的门楣,一一听下来,都是永州城内的名绅富商。
“看来诸位都还记得常乐丫头,那就不必本官多言了。”
祝泽世跟着这群人向刘辉行礼,随后分别入座。
刘辉没什么赘言,说开宴便开宴了。
一杯酒下肚,在场宾客除她和刘梦生之外尽数捂腹抽搐起来,不过多时就安静下来。
祝泽世看着这一幕,心中生出几分畏惧,攥紧酒杯。
哀嚎声遍地,突然有一人抓住她的裙角,哑声喊着“救我”。
她别过头去,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一直浮现这触目惊心的画面。
“可惜啊可惜,这些人都没了用处,留着也只会像有些人一样生出事端。”
刘辉感叹着,他所说“有些人”包括韦玉钗。
刘辉并不会想到韦老爷会有胆子将她的死因告诉祝泽世。
刘梦生接起刘辉的话:“草民定当尽心竭力。”
“不敢,待你夺得家业,背后的靠山可就稳了,本官还要仰仗你呢。”刘辉笑道。
他转过头来对祝泽世说:“常丫头,矿脉交给你,本官放心。”
祝泽世端起酒杯回敬,她说:“谢大人赏识。”
此后几日,祝泽世午夜梦回,都是这场百味陈杂于心的盛宴。
等到陆朝槿以自己的身份进城见到她这日,祝泽世已瘦削了不少。
“郡主可是水土不服?”
祝泽世摇头,那日刺史府内的事她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
她会亲自判刘辉的罪,让他体会恐惧,让他忏悔。
陆朝槿又看向朝云,朝云也表示不知情:“自打赴宴之后就日渐消瘦,该是宴上发生了什么。”
“到府后我去查。”陆朝槿说到。
“不必,刺史府内不好行动,陆大人看顾好自己和队伍就是。”
“还有一件事,沈大人也被派遣到永州。郡主如何看?”
祝泽世不确定地问了句:“哪个沈大人?”
“前临安府知事沈非复。”
他不该是在牢里吗?祝泽世纳闷道。
“传信回京,问问暮雨京城是什么情况,”祝泽世说完拿出自己的玉令交给陆朝槿,继续说:“若你在刺史府行事受阻,就拿它挡一挡。”
朝云见祝泽世把自己的玉令交给陆朝槿,心头一紧,上前阻止:“郡主,她……”
祝泽世打断朝云,说:“无妨,我信陆大人。”
其实祝泽世是不相信的,她只是想用这玉令试一试陆朝槿。
若这段时日里她那边横生枝节,就留她不得了。
“下官可以解决,恳请郡主收回。”
竟是意料之外的举措,这块玉令的权力陆朝槿应当知道的。
她没有迟疑,收回玉令后问了宋迁的情况。
陆朝槿说:“遇见了山匪,有两个随从受伤。谷河县那三个人一直跟在后面,没什么其他动作。”
——
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祝泽世和刘梦生被困在矿场一时无法回城。
刘梦生借此机会询问祝泽世:“常小姐那日说好午时游仙楼,怎么自己先失约了?”
“一连几日不适,日后定会赔罪。”祝泽世说到。
其实她不想与他们这样的人为伍,故而失约。
“常小姐怕不是那日在刺史府被吓到了。”
刘梦生见祝泽世不回话便接着说:“习惯了就好,刘辉这个人阴晴不定。昨日杀他们,明日或许就是你我。”
祝泽世闻言起身,向矿洞更深处走去。
“你逃不掉的,我们迟早会死在他手上,不若现在……”
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里的人,刘梦生不再继续下去,费劲力气喊了一声:“常乐!你做什么去!”
这矿洞是废弃许久的,多处的支撑都被磨损,遇见这种暴雨天很容易坍塌。
刘梦生就近找来几个人举着火把随他一起下去寻祝泽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