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莞尔,点了点头,原要说些什么,身体已支持不住倒在枕头上。
记忆不在,心不会骗人,死亡二字对于江宁来说既重又轻。为天道办事,得了便利得以在人间多停留一段日子。
她的墓碑前常有一人到来,那人还不忘带上一束江宁喜爱的桃花。
“虽然我的记忆日渐模糊,但随着欣赏你留给世界的礼物,你的身影却是越发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很抱歉,我来得太晚了,江宁。”
此时,远方似有几个眼熟的人向此处走来。
江宁看了许久,轻笑一声,“那就下一个轮回见。”
说毕,江宁转过身去,慢慢飘走。与那三人擦肩而过,三人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忙回过头,眼前却是什么都没有。
…
江宁的人生由短暂和稍长作为分类,共同凑成一个完整的她。
直到她再次幸运地活过十来年,不停轮转,好像终于迎来一个圆满。
紧促的心跳声归于平缓,她听到一个坚定的声音。
那人说:“宁宁,你放心,妈妈爸爸总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只一句话,此后是数年的守望。
因此,这一次,五岁时,病情稳定的江宁可以和一见如故表弟说说笑笑,往后,在得知他受欺负时,立刻赶去为他撑腰。
同样,她能够与两位意外结识的两位哥哥相交。
“这块表应当就是阿姨送你的礼物吧,既拾到了,又不好就这样还回去,我就先去找了一位有经验钟的表匠给修补好。之后可要当心收着。”
“你的伤需要得到治疗,医生很快就到。在这之前,这群围追堵截你的家伙就交给我来解决。放心,他们伤不了我。”
在十二岁那年,她心中虽有排解不了的难过,好在于她而言,触摸幸福永远比品味悲伤更快。翻墙出去没有找着梦中的岛,至少她拥有接受爱和回馈爱的勇气和能力,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
一个月不够就三个月,三个月不够就半年。
不过因搬去另一座城市,为让江宁敞开心扉,母父便与故人商量,寻来一人与她作伴。自此,两人南北都顺路风雨也同行,似乎不止风知道他们的心事。
一声金铃响,把江宁从旧梦唤醒。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人,却见纪沅手执许愿宝碟,一串轻巧的风铃和红色卡纸绑在一起。
微风从两人身边借过,将卡纸翻了面,只见上方写着:“走近我的影子,触摸我的心。”
与此同时,纪沅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宁,一面说道:“宁宁,你说,并不是每个轮回都有家,那么,此后我为你而来,你去我亦去。”
…
之后003把江宁先前未曾来得及带去的物件归还给她,并把时空局迟来的补偿发放。
江宁捧着斗篷和怀表在库房站了许久,才郑重地把它们放在唯一没有被利用上的那个格子。
待到江宁和纪沅离开识海,到达山脚,江宁静静看向另一边。便见等候在此的胡朝夕闻声缓慢抬起头来,随后嫣然一笑。
隔日,与国主回明过后,三人前往监牢去见被克洛尔夺去气运的那些门客。
江宁拿出亚温纳西先前赠与她的无量瓶,把内里的水滴撒在他们的额心。
气运可以被抽回来物归原主,急需补回的是他们因故折损掉的许多魔力。不巧,亚温纳西苦心按照配方,苦心收集并酿造的东西,正是当日由泽恩瑞研制的魔力再生药水。
至于他们体内的毒素,服用药水解毒期间,还得听几段打听来的往事。
“帮携克洛尔的人必定是常年与此事打交道,并非只是简单的炼药师。”江宁给众人诊了脉,知晓已无大碍了,嘱咐他们好生修养,而后带了胡朝夕和纪沅去往隔间,才道。
胡朝夕亦瞧了瞧这些人的脸色,比之先前要好上许多,一面轻声作答:“走了那位怪人,伊威克又招揽来一位能人志士,正是出自艾维妮孚。”
“这毒是不言休,典籍中的有关它的记载少之又少。若配制成极为费功夫,想来只有当地有丰厚底蕴的炼药世家才有闲心去钻研。”江宁想了想,说道。
闻言,胡朝夕点首,“是呢。这原是那依弗德家的绝学,从不外传,知道配方的人多是家族极有声望的人物。”
“既是家传绝学,克洛尔和伊威克许了什么承诺才说动了他们?”说到这儿,江宁想起什么来又道,“这个家族因走向衰落,不是近年来不愿再接受外人前来拜访吗。”
“靠故人的情谊牵线搭桥,又有伊威克进行交涉这才达成合作。”胡朝夕拨弄着放于木桌上的烛灯,叹息一声。
江宁一面用魔力点燃烛灯,一面问道:“知道这段辛秘,又能有这样的面子,想来故人应不是克洛尔吧?”
听到这话,纪沅忍俊不禁,因见江宁看了他一眼,先点头作为回应,随后温声作答:“若有这份力能出,当年何必过得那样艰难。最大的功臣是芙兰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