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回房已很晚了,便没惊动桃夭换药,兀自换了寝衣便睡下了。这会儿,雪白的寝衣上沾染了好些殷红的血迹。
桃夭忙不迭取来昨日的药膏,捂着嘴小心替她上药。凌芜垂眸听着桃夭在身后边擦药,边嘶嘶吸凉气,心下不觉有些好笑。
“那个,”
“少族长可是想问炎公子?”桃夭是个机灵的,脆声答:“公子还未醒。不过,这也快到服药的时辰了。”
凌芜站起身由着桃夭帮她换好了衣衫,偏头看了眼外面,想到他那药还需要自割血作引,便取了桌上的一个干净茶盏,又利落的在腕上划了道口子。
她浑不在意,桃夭看的却很心疼。
接了小半盏血,眼巴巴守在一旁的桃夭赶紧凑过来替她包扎。凌芜见她眉头紧皱,眼尾透红,有心安慰两句:“这是我自己划的,知轻重。没多会儿也就好了,放心吧。”
桃夭瘪瘪嘴,轻声嘟囔着:“可那也会疼啊......”
凌芜愣了愣,倏地笑着拍了拍桃夭的手臂。
力道很轻,安抚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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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端去熬药吧。”
桃夭端着药引子下楼了,凌芜理了理衣裙,起身往隔壁去。
炎凛果然如桃夭所说,还睡着。凌芜脑海中忽然想起昨日这人有心怼她的那句“不早了”,不由心叹,真可谓风水轮流转啊。
也不知是身上的伤痛磨人,还是这人心有郁结,饶是这样睡着的模样,眉心也像是有化不开的结。
凌芜记得昨日族里的老大夫说了,给炎凛解毒的药得一顿不落的喝,少一次就得从头来过。她可不想昨夜的功夫白费,于是在榻尾挑了处宽敞的地儿落座,欲开口时却在称呼上犯了难。
自打住进这具身体里,她好像从未正经唤过炎凛,从来都是单刀直入的说话,要么就是你啊你的。
可现下,不把人先叫醒,话说一箩筐不也是浪费口舌么。
炎凛?炎公子?又或者......阿凛哥哥?
凌芜想到这个亲昵的称呼,不禁打了个颤。她纠结万分,嘴张了合,合了张,愣是半个字儿也没秃噜出来。
“咳......”凌芜轻轻清了清嗓子,正欲豁出去时,榻上的人却被她的动静闹醒了。
“你醒了!”凌芜此刻是真心高兴。
天知道,她有多喊不出口。
炎凛一睁眼便对上她鲜亮的笑颜,面上下意识也露出了笑容,总算不是前些日子那样的冷模样。
“我让人进来帮你更衣洗漱,可还能起身?”
炎凛暗自动了动,除了胸口处隐隐的闷痛,倒没多妨碍。
“有劳少族长。”
凌芜欣然出门,临下楼前唤了守在门口的两个小侍从进屋伺候炎凛。
过了半个多时辰,桃夭领着几个小婢子将厨下备好的膳食端上了桌,凌芜打眼看去,好家伙,全是些补血的吃食。
凌芜正对着那桌红通通的早膳犯难时,炎凛轻缓的在她身旁落了座。
他自然也看见了桌上那效用分明的膳食,又见身旁的姑娘俏脸皱巴巴的,一时也觉有趣。
“少族长,请吧。”
凌芜看着他递过来的一碗红糖小米羹,上头还缀着颗大枣,眉头更拧巴了。她下意识就想推开,桃夭却可怜巴巴的唤道:“少族长......”
凌芜:......
一顿早膳,就这样一个递,一个哄。凌芜硬着头皮吃下了不少补血的东西,看着小侍从们收拾的身影,她只觉接下来的几日不太好过。
凌芜歪在窗边的小榻上猛灌清茶,企图赶紧散去嘴里那股甜腻味。不经意间抬头却发现,炎凛今日对她倒是不生分了,安静地坐在对面,面上的神色也极温和,与她在苏清岚梦境里见到的那张脸渐渐重合。
这会儿她也看明白了,确实也不能怪苏清岚一头陷进去,初入俗世的小狐狸,就碰上这么个屡次救她于危难的温柔郎君,长得还好看,想不动心也挺为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