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吞咽都困难。
心脏和呼吸变得越来越快。
身上像是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咬。
风一完全搭理她,将旌南楼的手、脚、腰处用铁链固定后,就离开,顺带关上了门。
人一走,旌南楼颓然的挂在空中,整个身体全靠腰部的铁链支撑。
本就呼吸不畅的她,感觉铁链在窃取她周遭的空气。
这一挂就四个时辰,期间没有一个人来过此处。
旌南楼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人缥缈之际,看见了实体的离愁。
“你的计划就是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离愁点了点旌南楼身上的铁链。
“没想到……她会……将我关……关在这里。”旌南楼艰难出声,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就打算在这等死了?”
旌南楼摇摇头,“我给暗一留线索了,他们会找到这来的,只是需要些时间。”
离愁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旌南楼此刻的意识已经全然飘忽了,耳中一片虚无。
身体内钻入一股暖流,像炎炎夏日中的火炉,烫的就快将人烧死。
意识却清醒了几分,再睁眼,面前的离愁已经消失。
旌南楼在心中喊了几声,无人回应。
旌南楼只当她是不想理自己。
视线陷入黑暗,旌南楼抬头,视线穿过窗户看见了夜幕中的那轮明月,明月有缺,尚不圆满,光线冷粼粼的照到窗台上。
火光撞碎冷月,踹开封闭的大门。
旌南楼闭上眼,抽走身上所有的力气。
陆恪进来就看见旌南楼被铁链吊在空中,头歪在一边,四肢瘫软,俨然一副晕过去的模样。
“南楼!”陆恪慌了神,将手中的火把递给暗一,冲上前,抱住旌南楼,“钥匙!钥匙呢!”
风一默默上前,将钥匙递给陆恪。
他打开铁链的一瞬间,旌南楼从空中掉落。
陆恪赶忙将人抱起,“快!太医呢!”
“在来的路上了。”风一答道。
叫他们直接去丰荣苑。
陆恪抱着人运功来到最近的丰荣苑,轻柔的将旌南楼放到床上,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擦拭干净。又抬手叫来丫鬟,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太医这才姗姗来迟,正要朝陆恪行礼,被他抬手打断,“快些给她看看。”
太医搭脉,又仔细瞧了瞧旌南楼手上的疹子,“殿下,荣安公主这是痒诊,当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过公主金枝玉叶,这症状比其他人要严重不少,再加之有内伤……”
太医瞧着陆恪的脸越来越黑,赶忙停住话头,“并非不能治,只是此药方药性重,公主身体欠安,怕是难以吸收,如能饮用归神汤辅佐治疗那就再好不过了。”
陆恪的脸色由黑转白,“你只管开药,归神汤我去请示陛下。”
陆恪摸了摸自己的左臂,眼底浮上一层阴翳。
旌南楼的意识一直清醒着,全程听完了太医和陆恪的对话。
没想到仅仅两个时辰,自己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如果陆恪要不来归神汤,那自己就需要用看见的郑国秘密来交换这个汤药了。
陆恪的脚步声远去,旌南楼睁开眼睛,从怀中拿出李婆婆给的治疗药丸吞下,效果聊胜于无。
此刻陆恪已经来到了书房。
“母亲,南楼她……”
“为她求归神汤。”嵇烛絮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看奏折。
“是。”
“留她一条命就够了,给多了,人就会跑。”嵇烛絮的语气像是在说一只小猫小狗一般。
“儿臣愿意以自己的珠子换一碗归神汤。”
嵇烛絮的眼中带了点玩味,“哦~你愿以珠换之。”
“是。”陆恪眼中满是诚恳。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母亲也不能太苛责不是,来人,将归神汤给荣安公主送去。”嵇烛絮脸上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话毕,一柄匕首丢到了陆恪脚边,“都说最美妙的珠子该是人自愿挖出的。既如此,你就在此处自己挖出来给我吧。”
陆恪低头,眼中满是恨意,“是……”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
匕首异常锋利,刀尖毫不费力的没入丹田,陆恪咬着牙,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掉落。
颤着手,快速将珠子剜出。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一颗带着血肉的珠子一骨碌滚到嵇烛絮的脚边。
陆恪捂着腹部,透骨的疼痛让他一下子失了声。
好半晌才颤着声音道,“儿臣的礼物,请母亲笑纳。”
嵇烛絮隔着手帕捡起珠子,满意的勾起唇角,“传言也并非没有道理,这自己动手剖出的珠子是要比别人剖出的要漂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