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下了场大雪。

养心殿庭院内积了层厚实的白雪，孟酌裹着大氅，辜守然装扮得像个小雪人，两人推着个雪团，慢慢滚动。

一大一小两双脚印踩遍庭院，雪团越滚越大，孟酌嘴边呼出一团白气，有点滚不动了。

雪球比三岁的辜守然还要高，辜守然鼻尖红红，举着双手欢腾地糯声喊，“爹爹，快滚快滚。”

孟酌噗嗤笑出声，“爹爹滚，爹爹这就滚快点。”

年前沈非和何唯川一同凯旋回朝，何唯川随着何筠进宫，到养心殿时，便见到孟酌正陪着辜守然推雪球。

一别三年，何唯川走时，辜守然还没出生，这会儿半大的团子追着雪球跑得欢快。

何唯川眼眶微热，迈步踩着雪，朝孟酌走，“给我也推一个。”

半人高的雪球卡在浅坑里，孟酌推累了，转过头笑脸如昨，他扶着雪球喘气，欠欠喊道，“好，滚完守然的，滚你的。”

何唯川一个踉跄差点栽雪里，顺手搓了个小雪团砸向孟酌。

雪团落在身上就碎了，孟酌还没反击，脚边的辜守然小手举着个雪团，跑两步往何唯川身上扔。

孟酌捧腹大笑，抬脚一踹推着雪球滚向何唯川，何唯川被雪球追得嗷嗷喊，边跑边抓起雪团成团回头扔。

雪团乱飞，三个人在雪地上闹成一片。

结果玩得太过，孟酌和辜守然一个咳嗽一个流涕，双双染了风寒。

晚膳过后，养心殿中火炉燃着银炭，窗扇紧闭。

辜守然本来稍大些，没那么黏人，一生病小脸蔫蔫的，双手搂着辜砚白不肯撒，抽抽搭搭地吸鼻子，“父皇，我难受。”

辜砚白把他抱到身上，一小碗药哄了半个时辰，才喝下去。

喝完药就搂着辜砚白脖子，不肯躺下睡觉，小声嘤嘤，“父皇抱”。

手心是烫的，有点发热，辜砚白坐在内殿榻上，让辜守然趴在他身上，轻拍着背哄他睡。

孟酌头昏脑涨，压着声轻咳。

想到是他带回辜守然疯玩，一下病两个，孟酌自觉地喝药，喝完药上床在辜砚白身边躺下，盖好床褥。

小孩子生病会比大人更难捱些，孟酌看着窝辜砚白怀里的辜守然，不时勾勾他的小手，昏昏欲睡，但一直没闭眼。

辜砚白手臂托着辜守然，接过内侍递的冷帕子，先搭在孟酌额头上，又接过一条，搭在辜守然额头上。

七情恢复的辜砚白耐心一如既往，等到辜守然睡熟，热退得差不多，他才把孩子放到旁边的小榻，让内侍退下。

孟酌半起身，游离的目光跟着辜砚白移动。

辜砚白朝他靠近，拉过他的手同时将额头相抵，不烫了，不过孟酌脸颊透着红。

“还难受？”辜砚白俯身，想着孟酌方才看辜守然的眼神，问他，“要抱吗？”

喝了药身体感觉好很多，孟酌掩唇咳了几声，神色恹恹带着点迷糊道，“属下又不是小孩子了。”

辜砚白眉尖微挑，正要把他的手塞进被褥里，就见孟酌睫毛半阖，说话有点鼻音，“不是抱抱就能打发的。”

青丝散在肩上，孟酌舔了舔微干的唇，垂着眉眼浅笑。

一张脸美得不可方物。

辜砚白轻笑一声，五指扣进孟酌的指缝间，另一只手掌贴着他的颈侧，让他抬起下巴。

喉结滚动，孟酌睁着湿润的双眼，不那么熟练地探舌尖，舔过辜砚白偏薄的上唇。

温热的鼻息交缠，胸膛撞在一起，辜砚白半垂眼眸，扣着他吻得很深，也很温柔。

睫毛也染上湿意，孟酌肩背松垮下来，手往辜砚白的腰间伸。

要亲也要抱。

帐幔垂落，炭火炉无声燃着，烘得殿内尽是暖意。

孟酌抱着辜砚白比他还要滚热一些的身体，不安分地蹭落辜砚白的衣襟，将脸贴着他胸口的肌肤，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