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过孟酌微颤的后脊，辜砚白咬他的耳朵尖，低声问，“还要？”

退热药让人犯困，孟酌眼睛快闭上，头一点埋进辜砚白颈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要……”

辜砚白没什么办法地拉过被褥，放轻动作，没一会儿孟酌呼吸渐平，已然入睡。

又是一夜簌簌飘雪。

第二日，檐廊外一片皓白，寒意料峭。

孟酌和辜守然虽然都退了热，但一个还咳着，一个红鼻尖挂着清水涕。

在殿内烘着暖炉，两人从窗口探头，惊喜地看到雪地里，昨日推的大雪球还屹立在原地。

“爹爹。”辜守然扯孟酌的袖子，小脑袋凑过去，奶声奶气地在孟酌耳边说小话。

说的都是些会挨骂的鬼主意。

正月初一到十五辜砚白不上朝，初二这天依例往叶太后宫中问安。

不过半个时辰没看住，辜砚白回到养心殿，便见孟酌和辜守然又跑到庭院里，正蹲在雪地上团雪球。

雪球刚团出盆口大小，孟酌用手捧着雪往上压，甚至都没戴手套，沾着雪沫的指尖通红。

袍袖一甩，辜砚白踩着雪大步走过去，沉着脸抓住孟酌的手腕，拦腰把人扛到肩上，另一只手拎起辜守然。

孟酌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稳稳地扛回到廊檐下。

把人放下，辜砚白蹙起眉，将自己的手套摘下，拉过孟酌冻得通红的手，把手套戴上去。

带着辜砚白体温的手套一下包裹着整个手掌，孟酌刚要说话，偏头一声一声地咳起来。

宫人蹲在地上，给辜守然戴上厚毛领，辜守然吸着鼻子，见辜砚白脸色不好，立马仰起小脸，从善如流地认错，“父皇，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生病还贪玩。”

辜砚白轻拍孟酌的后背，等他顺过气来，没想到三岁小孩都知道错了，孟酌不认，还指着雪地讨价还价，“那个雪球马上就能推起来了，就再玩一会儿好不好？”

“孟酌，你风寒还没好，再受冻夜里又该发热。”辜砚白捂着他的手，态度坚决，让他进殿。

孟酌失落地低头片刻，慢慢把手从辜砚白手心里抽出来。

这人渐渐琢磨出恃宠而骄的要领。

他抿着唇，目光垂着转向一侧，站在原地闷声道，“陛下，你不疼我了。”

辜砚白心口一紧，差点就昏聩心软。

但孟酌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一回想这三年来孟酌吃的苦头，辜砚白恨不得给星星给月亮，把心都掏出来给孟酌。

根本舍不得说半句重话。

见他这闷闷不乐的神色，任性不肯进殿，辜砚白轻叹一声，给卢遥一个眼神，让他去嘉猷宫找辜守霖过来。

一物降一物，孟酌心里对辜守霖一直亏欠，在辜守霖面前，孟酌一样的要星星不给月亮。

辜砚白拿孟酌没辙，而辜守霖说的话，孟酌一定会听。

果然，辜守霖一来，孟酌老老实实地揣着手，眨巴着眼交代，“我只是想再推一个雪球，给守然叠个雪人。”

昨日的大雪球圆滚滚地靠在檐廊边，辜守然高举起两只手比划，“大雪人！”

弟弟想要雪人，辜守霖揉了揉他的头顶，转头看辜砚白，“父皇，我们来推。”

几个宫人利索地将暖炉从殿内抬出来，添进新的银炭。

孟酌和辜守然坐在廊檐下，毛领、手套戴得严严实实。

雪地里，辜砚白和辜守霖推起孟酌没滚完的雪球，很快越滚越大。

暖阳洒落眼底，孟酌懒洋洋地捧着手炉，辜守然晃着小腿，朝着滚动的雪球雀跃欢呼。

“滚大点，再滚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