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瑟瑟。

梁鹤年看到陈敬的神色，顿时有些后悔提出毁桥的观点，要知道陈敬可是个法盲加变态！

他挡到桥的前面，慌忙道：“桥不能毁，反正不能现在毁，这里虽然偏僻，但也有不少来往车辆，会出人命的。而且到处都是路控，会找到我们的。”

陈敬轻轻啧了声，“怕我连累你？”

肉体凡胎的哪个不怕警察？

梁鹤年被拆穿心事也不慌，扯开话题说：“你是国安局的，正经公务员，更不能知法犯法。最好向上头知会下再做决定。”

陈敬勾起一抹笑：“破除幻境的办法是毁桥，不毁桥我们永远回不到现实世界。”

梁鹤年：“……”

这种死局，陈敬怎么能笑得出来？算了，他是个变态，不能和正常人相提并论。

梁鹤年忽然感觉自己孤立无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上贼船就要被强盗砍死。

他正思索着，桥那边传来十分缥缈的唱腔。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明白是许玉兰找来了。

女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宛如夜色悲凉。他们走到桥中间，看到原本新娘装束的张豪换上艳丽的戏服，手持一把利剑，一边唱一边跳。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唱的是什么戏吗？我对戏曲不是很了解。”梁鹤年道。尽可能的获取信息加以分析出更有用的信息会利于他们的局面。

陈敬看看他，不咸不淡说：“我知道我什么都厉害，但你看我对戏曲是了解很深的样子吗？”

梁鹤年：“……”

“不管唱的什么，都没安好心。”陈敬哼笑，“你看她手里那把剑闪着亮光，是开刃的模样，多半唱的唱的就往张豪脖子上抹。”

梁鹤年愣了下，瞬间想起什么，“她唱的是霸王别姬。她扮演虞姬，那项羽是谁？”

浓艳妆容下阴鸷的目光已经扫向他们。

梁鹤年脑子转得飞快，心下大惊：“许玉兰是把我们比作项羽了，她要在这里弄死我们。”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过去就是死！

梁鹤年拉起陈敬的衣袖掉头要跑，却没拽动陈敬。

陈敬的目光指向开裂的桥面，“没用。”

“这不是她的孪身吗？”梁鹤年惊骇道。

陈敬说：“相的孪身不管在幻境还是在现实中都是无法改变形状大小的，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但我们待在幻境中，相会欺骗我们的眼睛和大脑。就比如她让我们看见桥裂开，慌张四窜，自己掉到河中淹死。实际上的长通桥没有一点损伤。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动制万变。”

“那如果长通桥不是她的孪身呢？”梁鹤年浮着一点点裂开的栏杆，手跟着不断颤抖的桥身颤抖。

陈敬瞧向那张慌神的清秀面庞，微笑说：“那你就死定了。”

梁鹤年瞪他：“你呢？”

“我又不是普通人，怎么着都能活下来。”陈敬挑眉道。

梁鹤年现在骂娘都来不及。

桥身晃得越来越厉害，他猛地飞出去撞到栏杆，大腿处传来一阵剧痛。

梁鹤年突然想起来自己把许玉兰的配饰装在裤兜中，那个东西相当尖锐，直接刺破他的腿。

梁鹤年倒吸口凉气，要把那东西拿出来丢掉，指尖刚碰到就莫名被那东西烫了下，他蹭一下收回手，吓一大跳。

那是个什么东西吗？怎么还烫手？

他还没想明白，一辆急速行驶的轿车嗖地从他们身边擦过去，掠起道冷嗖嗖的强风。

梁鹤年疑惑幻境中出现轿车，目光紧紧跟随过去，却看到车子的远光灯清晰照见不远处的桥面躺着个人！

照司机这个速度，刹车绝对来不及。

“张豪！”梁鹤年惊声大叫。

刺耳的鸣笛声霎时响起，小轿车已经碾过去——

梁鹤年的表情定格在惊恐的瞬间。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车光闪过，桥面依旧停留着两个人，陈敬提溜着昏死过去的张豪冷冰冰地站在桥面边上。

陈敬的速度相当诡异了。

司机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没开多远，就停下车来。

他返回，看到相安无事的三人，既庆幸没撞着人，又害怕自己是撞见鬼。刚才明明看到桥中间躺着个人，他来不及刹车就碾过去。长发冷脸男怎么来得及把那人拖走的？就算是短跑冠军也做不到啊。

陈敬没解释，拖着张豪拽着梁鹤年上了这两白色别克车，以一种不可回绝的命令口吻说，“以最快的速度送我们去医院。”

司机许是没见过这么强大的气场，一下被镇住，二话不敢多说，诚惶诚恐地答应下来。他犹豫再三，问道：“把那人扔后备箱真的可以吗？他是怎么了嘛？还活着吧？”

陈敬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向司机，“再不到医院就死了。”

司机吓得一脚油门踩到底。

梁鹤年发觉陈敬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仿佛看他一眼都可能被剜眼珠子。

他心里有太多问题，比如他们怎么从许玉兰的幻境中跑出来的？董旭和邓启有没有出来？张豪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奈何陈敬现在太吓人，梁鹤年不敢随意搭腔。

车内原本开着车灯，陈敬直接关掉，他坐在后排角落，闭着眼睛靠着椅背。

状态似乎是半放松，像是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