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以为陈敬在睡觉。

梁鹤年却觉得相反，陈敬整个人似乎是紧绷着，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

闭着眼睛假寐的样子也能看出脸色相当阴沉。

很快董旭那边打来电话，陈敬对着电话报了医院名。

大概董旭那边问张豪情况，陈敬丢了句“没死”就挂掉了。

下车时，梁鹤年没站稳，大腿传来刺痛。他突然想起自己受的伤，连忙掏兜看到底是什么破东西害的。可一摸兜，里面空空的。

梁鹤年跑回别克车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董旭那边开着车赶过来，陈敬没有留在医院的意思。

“我丢了个东西。”梁鹤年想再找找，可陈敬一点没有等他的意思，上车摇下车窗只瞥他一眼。

梁鹤年拉开后车门坐上去，一秒没敢犹豫，陈敬真能干出把他扔在这里的事情。

他可不想留下来掺和张豪的事情，张豪送进icu，家里人来了指不定怎么闹腾。何况董旭的身份也很让人难为情。

轿车引擎发动，陈敬开车开得很猛，梁鹤年原本昏昏欲睡，后来吓到死死拽住安全带。

回到家凌晨五点。

梁鹤年能感觉出来，在到家得那一刻，陈敬似乎放松下来，还相当有人情味的问了句他，“饿不饿？”

淋了一夜的雨，还在井里泡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饿？

饥寒交迫，不过如此。

梁鹤年担心陈敬现在让他做饭，揉揉鼻子说：“还行。”

说完，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像是感冒。

陈敬看看那张苍白的脸，又扫过梁鹤年裤上的暗沉血迹，轻叹一口气。

他原本想让梁鹤年给自己煮碗面的，但梁鹤年又是受伤又是感冒，折腾坏又得劳神费力照顾病体。

想想不如算了。

“我点些外卖。”陈敬道。

居然没让他做饭？梁鹤年还以为陈敬是开窍，终于有人情味了，愣了愣：“好。”

在外卖到之前，梁鹤年处理了下腿上的伤口，简单冲澡后换了身干爽衣服。

等他出来后，外卖已经到了。

餐桌上摆放着小笼包、豆腐脑、甜粥馄饨、油条烧麦……

堪称早餐界的满汉全席。

“你、你怎么了？”梁鹤年震惊地看向低头吃东西的陈敬。

陈敬勺子顿了下，抬起头，云淡风轻地说：“吃点东西。”

梁鹤年心想这岂止是点啊？

事后他从阿飘嘴里得知，陈敬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吃东西，阿飘因为害怕，所以回家后能够露面也没敢露面。

梁鹤年坐下来吃豆腐脑，看到陈敬手机一直在震动，来电铃声显示是董旭。

“怎么不接？张豪好歹救出来了，不得要钱吗？”

陈敬生煎沾沾醋，“张豪是救出来了，但受的伤，没有半年养不回来的。张豪是独苗，他家里人正在大发雷霆，找人算账，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董旭是承担不了这件事的后果才找我来。”

梁鹤年吃惊道：“忙乎这么久难不成还要往里搭钱吗？”

陈敬笑了，“许玉兰的事情不彻底解决，张豪、张英科，他们整个家族迟早会因为许玉兰毁灭。”

言下之意，许玉兰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梁鹤年不禁瞪大眼睛，缓了缓，问道：“张英科是谁吗？”

陈敬吃完生煎，又叉起烧麦蘸醋，道：“你以为我光凭董旭两句话就会跑到玉兰苑救人吗？我又不是慈善家。”

梁鹤年算是看清陈敬腹黑功利的本质。亏得宋远和王叔以为陈敬是大好人，简直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那许玉兰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就目前情况来看她的孪身就是那座桥，长通桥是国家保护文物，就算是国安局也不会同意你对重点文物动手的。”

陈敬搅动碗中的甜粥，冷不丁抬眼看向梁鹤年，黑黑的瞳孔幽不见底，“你怎么比我还上心？”

梁鹤年一怔，什么叫自己比他上心，想挣钱不就得解决事情吗？他当然是怕陈敬挣不到钱，开不起高工资，自己喝西北风去了。

想归这么想，但话可不能这么说。

“没。”梁鹤年抿抿唇，“我们是怎么从幻境中出来的吗？我们发现许玉兰的孪身，许玉兰明显想弄死我们。”

陈敬喝了一口粥，因为太甜，忍不住皱皱眉，把碗推到一边，擦了擦嘴说：“可能有精神病吧，一会想杀一会想放，谁知道呢？”

梁鹤年：“……”

他有时候看陈敬像神经病。

“你心里骂我？”

“没。”

“你的表情像是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