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阵压抑的叫疼声,从屋内传出来,李望舒在门外,有点担心地朝里张望。
王婉容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拉回,汗水滴进她眼睛里,涩得她几乎张不开眼,身前的李昭微亦是模糊不清。
她能感受到腿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小腿传来。
死死咬着白布,但仍有喊叫溢出。
李昭微扒完竹棍,立刻给她绑死了脚上的布条,同时整瓶金创药直接撒上去,厚敷一层,再拿着白纱布死死按着。
好在常道春的药猛,知道李昭微出来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活,给的都是药效最猛的药。不过几个呼吸,李昭微瞧见手中按着的白纱布再也不往外滴血。
她才又拿了一条纱布缠绕伤口给她包好。
“你别动,在这等着。”
李昭微转身出去,径直走到厨房,从柴火堆里挑出一块大小适中的木头,放在树桩上,拎着斧头,劈成大小适中的两片,掂量着走进房间。
房内的王婉容已经缓了过来,此时正靠在床头,李望舒给她塞了点被子垫在身后。
听到动静,几近虚脱的王婉容,疲倦地掀开眼皮。
李昭微在她身前蹲下,轻声说,“血止住了,没什么大碍,但是你要小心伤口,别牵扯到。”
说着,李昭微将两片木板夹着王婉容的小腿,另拿粗布条给她固定住。
“我现在给你绑这两块板子,这样你少动,才好恢复。”
李昭微绑好,左右瞧了瞧,似乎很满意自己绑的这坨粽子一样的东西。
王婉容顺着她的视线瞧去,不自觉也笑出声。
这小公子做事看着似乎利索,但这些细致活还是做不来的。
心中虽感到好笑,但她还是开口说道,“实在是劳你费心了,要不是遇到你们,我应当是回不来了。”
“不妨事,小事一桩。”李昭微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下,总算舒躺了,一天过去,才喝了这点水。
缓过来的李昭微捏着杯子,顿了顿道,“哎,说这些做甚,都过去了。”
王婉容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你家汉子什么时候回来?”李昭微寻思着,自己也不能在这耽搁,随口问道。
听到李昭微问话,王婉容原本噙着抹淡笑的嘴角垂了下来。
见似乎问道别人伤心事,李昭微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状似不在意地道,“你家有吃的吗?折腾一天了......”
“他不在了,不会回来,这里只有我住。”
李昭微话还没说完,王婉容轻声打断道,似乎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听她如此说,李昭微喝茶的动作亦是顿住了,她放下茶杯,跨过条凳,转了个身对着她,尊重地瞧着王婉容。
其实,她适才进来就隐有猜测,院内晾的衣服,石桌上的茶盏也只有一盏。
但房内却放着些男性用品,角落里有男子的靴子,桌上的茶杯亦有两个。
想来,这屋子的男主人很久不回来了,才东西被收到角落,只是这茶杯怕是女主人特意留着的。
如今王婉容这么说,便印证了她的猜想。
只是,她刚刚转了话头,王婉容却自己将前话接了去,应当是想倾诉。
李昭微,正坐着,安静地瞧着她,眼神真挚。
王婉容一时恍惚,话就从嘴边溜出来了。
原来,当年他们从家中奔逃后,王父暗中到处追寻她,甚至托江湖朋友,许诺重金,只要能找回她,千金不辞。
一时间,江湖上也有人在找她。
那剑客,让她穿着荆钗布裙,两人一路向北,风餐露宿。
在这其间,那剑客竟然允了她的要求,带她登了一次船。
船只在海岸线行了十来天,就到达大虞朝最北处。
在船上,天气风平浪静,海面辽阔,一望无际,宛若自由翱翔的海鸟,这种生活让王婉容彻底再也回不去那笼中鸟的生活。
在海上的最后一天,剑客在船上做生意的人处,买了一坛子女儿红。
那夜,他们坐在船头,迎着海风,望着那漫天繁星,好不惬意。
剑客一剑挑开女儿红的塞子,递给了她。
“生了女儿的人,都会在家中埋一坛女儿红,待女儿出嫁之时挖出来,宴请宾客。”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如今,你也不用嫁人了,这坛女儿红,你喝过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做你嫁人的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