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塞到耳后,轻笑着将酒接过来,大饮几口。
这些日子跟在他身边,把女儿闺阁礼仪忘了一干二净,学会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再也不拘泥小节。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酒,抓着酒坛子,直接伸到剑客的眼前,笑着说道,“你也喝,今日你就是我这坛女儿红宴请的宾客。”
剑客斜靠着沙袋,抬眼看她,嘴上噙着笑,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子一般,他大喝道,“好!我也喝!”
拎过酒坛子,他咕咚咕咚就灌了半瓶子。
王婉容酒量浅,两个人一人一口喝着,剑客每次都喝老大一口,怕她喝多了。
王婉容却像是跟他较劲一般,每次轮到她,她喝不了大大一口,就连喝很多口小口,顺着喝。
愣是让她喝了不少。
她心里畅快啊!只要他们明日安全落地,就再也没人能寻得到他们,她王婉容将彻底告别过去,开始新生活。
酒喝得猛,上头也快,王婉容脸上染上了薄晕,她整个人变得活波起来,看着剑客露出热情又明亮的笑容。
剑客将背上的斗笠摘下,卡在两个沙袋间,帮王婉容挡着点风,喝高了手舞足蹈的王婉容总嫌这斗笠碍着她的视线,想站起来。
剑客扶着她胳膊,又给她拽下来,笑着说道,“别吹风,明日你该头疼欲裂。”
王婉容,嫌他碍事,便去扒拉他的手指。剑客给她扒拉得难受,便一只手圈着她作乱的一对手腕,笑着瞧着她。
王婉容这倒是老实了,她乖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在身前给他箍着,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剑客。
“我跟你走,好不好?”冷不丁地,王婉容突然问道。
剑客的笑容淡了淡,原本藏着嬉闹的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他依然挑着嘴角,问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虽然有些雀跃,但神情娴静。
“你......”剑客一时哑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突然,王婉容直起身子,凑近剑客,吻住了他。
身手极好的剑客却没有躲过这记偷袭,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自己,另一只手轻柔地捧着她的脸颊。
未出阁的姑娘的吻,青涩又莽撞,唇齿偎依间,咬着他好几次。
剑客忍不住,笑出声。
王婉容嗔怪地欲离开,却被他拉到怀里,换成他主动,一个漫长又深入地吻,他们就这样相拥而吻,直到天明。
王婉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她时不时睁开眼偷瞧,除了他如刀削斧刻的鼻梁,还能瞧见他身后那满苍穹的星子。
在星幕下,心仪的男子,轻柔地拥吻她,紧紧将她揉进怀里,仿佛要揉进骨血里。
那夜,他并没有带她进房间,就这样两个人熬到天明,下了船,租了马车,一路直奔客栈,开了两间上房,倒头就睡,睡到第二天天黑。
剑客才敲响了她的房门。
喝过他送来的白粥,他一直在一旁痴痴笑着,自己却不吃。
王婉容被他看得害羞,伸手推了他一下,骂道,“瞧什么呢!登徒子。”
剑客却敛了笑容,伸出手,握住她,柔声道,“你还想要与我拜堂吗?”
王婉容愣了愣,她此刻竟有些畏惧那红嫁衣。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剑客又说道,“我只是想与你共结秦晋之好,你若不想要那些虚礼,我带你去月老祠,我朝月老发誓,我一辈子只对你好,我们拜过天地便算一对夫妻,我再给你买一身新衣。”
王婉容,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望着窗外那轮明月,静默许久。
久到剑客要怀疑昨夜只是黄粱一梦时,王婉容才转头看向他,轻轻说道,“我不想要这些虚礼,我不想做谁的妻子。”
剑客的眼神逐渐暗淡。
王婉容又说道,“你今夜留在我房间,我们省点钱,去山里盖一座房子,只有你和我。”
“你?”剑客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哑然地抬起头瞧她。
“我不想做别人妻子,但我想与你为伴,不问天长,不问地久,只醉今朝。”
听懂她在说什么的剑客,愣了愣,随后笑骂道,“你倒是比我还洒脱,显得我像个老夫子。”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又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说道,“你叫我昨晚忍得好苦。”
那一夜,他们缠绵至天明,租了马车,去到山林脚下,选了风水宝地,建了这座小院。
“那后来呢?”李昭微听入神了,见王婉容顿住,她不自觉催问道。
王婉容见她真的当故事听了,像个孩子似的,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道,“后来,我们安稳过了三年,那三年我们琴瑟和鸣,他偶尔会猎点野味,去山下的村子里贩卖兽皮,我亦学会种菜,我们在院内辟了点地方自给自足。日子虽不富裕,但也不缺吃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