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男人这才开始催促他,小昼放下拼图,却并没有动,反倒是朝着周济生伸出双臂。
周济生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果断拒绝。
可他倔脾气上来了,非要周济生抱他上楼不可,“爸爸,抱。”
“真麻烦。”周济生人生第一次遇到了劲敌,面对着自己的儿子,只要妥协。蹲下身子,抱起他往楼上走去。
小昼埋在周济生怀里,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感觉到他的动作,周济生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看着他胖胖的,实则抱在怀里小小一团,软软的,像只小肥猫一样,还挺有意思。周济生觉得,其实有个孩子还是不错的。
来到二楼,在小昼的指引下,周济生抱着他走到左侧的第二扇门前,推门而入。里面很整洁,各类物品各安其位,一点也不像这个年龄段孩子的房间,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后面都是男人的功劳。
周济生抱着孩子走到床边,把他放了下来,刚转身准备离开,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衣服。
他转过身,看向小昼,“怎么了?”
“你还没有和我说晚安。”他仰着头说。
“晚安。”周济生说完,就再次准备离开,却又一次被他阻止。
“爸爸,晚安。”他笑的一脸灿烂,接着就继续说,“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
知道如果不答应的话,他肯定不乖乖上床睡觉,周济生不得已,答应下来,“就一个。”
“嗯。”他点头如捣蒜般。
“拿来吧。”
他下了床,从书架上选了一本黄色绘本,递给周济生,他接了过去,打开第一页读了起来。
故事大致讲的是,一个贪玩的小熊,在森林中迷失了方向,而后在一只小兔子的帮助下,找到了回家的路。
“爸爸,为什么小兔子要帮助小熊?”读到一半时,他问周济生。
“不知道。”周济生如实回答,但在看到他脸上失望的表情后,嘴里又冒出来几个字,“大概是朋友吧。”
小昼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安静下来,继续听他讲故事。一直到故事讲完,都没有在提问。
和上绘本,发现小昼已经睡着了,周济生给他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了房间。
虽然已经接受了两人是夫夫的事实,但一想到要和他共处一室,周济生难免会觉得有些不自然。
他不清楚自己失忆前,是如何与男人相处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为了避免尴尬,周济生就准备在客厅里待一会儿,等他睡着后在回卧室。
下了楼,却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周济生没想到男人也在这里。
周济生走下楼梯,“还没睡?”
“没有。”男人回答。
背对的缘故,周济生看不到男人脸上现在的表情,只能通过声音判断出,他心情不太好。
今天一整日,男人心情都还不错,周济生想了想,也不明白男人到底怎么了。
“周济生。”男人语气闷闷的。
“嗯?”周济生边回答,边往沙发旁走去。
“你该醒了。”男人毫无征兆的站起身,转身看向他。
周济生听得一头雾水,并不明白他说的话,可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似乎要发生了。
“你什么意思?”周济生反问,“我不是一直都醒着。”
男人摇摇头,“都是假的,只不过是濒死前的一个美梦罢了。”
“我不信。”周济生露出苦笑。
人在濒临死亡前,都会做一个美梦,里面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按照这个人的意愿创造出来的,周济生听说过这种事情,可压根想不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毕竟,自己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一个贤惠的老婆,一个活泼的孩子,以及组成的这个温馨的家,周济生切切实实在这里感受到了温暖。
周济生试图找出破绽,便继续反问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男人没有说话,又一次摇了摇头。周济生看着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再次恢复意识时,周济生感觉自己身下很凉,动了动手指,明白自己又回到了地下室,紧接着,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应走进地下室,入眼便是躺在地上的周济生,毫无生气,就像只被丢尽垃圾堆的破损玩偶一样。
短短数日不见,他没想到两人会是以这种方式重逢的。
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浓,许应顿感不妙,赶紧走上前去,查看周济生此时的身体状况。
手刚碰到周济生冰凉的身体时,许应的内心世界便彻底坍塌了,可他强忍着泪水,抱着仅剩的侥幸心,说服自己翻过周济生的身体,企图找到他还活着的迹象。
一个动作似乎很长,也很短暂。翻过周济生的身体,许应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受伤的地方。
右手腕处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伤口流得哪里都是,现在血已经干了,便留下了大片血渍。
许应倒吸了一口气,用发抖的右手,摸向周济生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腕处。在摸到微弱的脉搏时,他愣了几秒,有些不敢确信,便又摸了一次。
果然,不是幻觉。周济生没有死,他还活着,虽然脉搏微弱,但这对于许应来说,也算是天大的喜讯了。
从衣服上随手撕下一块布料,给周济生包扎好受伤的手腕处,许应用力拽起周济生,拖着他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去。
出了地下室,正好碰上赶来的宋言,他一看这情况,敢情跑过去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周济生往前继续走。
周济生离开时说过的那些话,许应并不放在心里,也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别卷进来,赶紧离开罢了。
可他又怎么会答应。
他被那伙人带上车时,许应失去了思考能力,只知道要把周济生抢回来,但却被及时赶来的钟叔硬生生拦了下来。他拼命挣扎,但还是不如Alpha力气大,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离开。
等车子彻底消失后,钟叔这才放开许应,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旅馆。
“是来找我算账的吧?”钟叔听到门铃声,就知道是谁来了,“小许。”
许应眼眶很红,明显是哭过了。他走到钟叔面前坐下,垂头看着桌面。
钟叔见他这样,也不说话,起身走进厨房,给他端了一杯果汁出来,“来,喝点果汁。”
抬头看了他一眼后,许应慢吞吞的接过杯子,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看着放在桌子上,几乎没有动的果汁,钟叔忍不住开口,“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许应皱着眉,看向他。
“周家人。”钟叔看了他一眼,“算了,还是别告诉你了。”
虽然许应不能说话,但很明显也有表示办法抗议。他手指弯曲,不断敲击着桌面,试图让钟叔快点继续说。
敲击声不大,但也烦人。钟叔毕竟上了年纪,受不了噪音,没过几分钟就被吵得头,“别敲了,告诉你还不行嘛。”
声音戛然而止,许应终于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钟叔,等着他快点开口。
“小许。”钟叔并不打算按套路出牌,做了个摸钱的手势,“一百星钞。”
【能便宜点吗?】
“行吧。”钟叔难得善解人意,朝着他比了个八的手势,“打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