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现自己还活着后，痛苦如潮涌般席卷而来，周济生彻底崩溃，可在闻到一股很淡的薄荷味时，心里却好受了些。

无人说话，周济生知道，是许应来了。

一直胳膊被人拉住，许应想把他扶起来，但周济生没有让他所愿，一把扯开了他的胳膊，牢牢攥住。

许应的胳膊很细，周济生一只手就可以捏过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周济生有些生气，“我不需要的。”

在被几人救上车时，周济生醒过一小会儿，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闻到了同样的苹果味。

所以，救他的人就是许应。

可他压根不想被救，凭什么许应因为爱自己，就要掌握他周济生的人生呢？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周济生知道许应在听，不知道怎么回事，话却变得有些难以说出口。

“自作多情而已。”周济生叹了一口气，把后半句挤了出来，“明明我压根不爱你，即便你付出再多也没用。”

周围静得可怕，周济生觉得许应对这番话无动于衷，自己本应感到生气，现在却只有惶恐。

似乎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在此时此刻，已经彻底无法挽回。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只觉得很不正常，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周济生愣神之际，许应突然抱住了自己，头深深埋在脖颈处，周济生有些诧异，正准备推开他时，就感觉到脖颈处有些湿乎乎的。

许应哭了，像上次易感期时那样。

刚刚燃起的怒火被突然浇灭，听着那阵阵啜泣声，周济生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像无数碎片，狠狠扎进自己的身体，不以致命，但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Beta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碰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再也用不上一点力气。

“行了。”周济生回抱住许应，慢慢轻拍他的后背，“都多大的人了，别动不动就哭。”

啜泣声慢慢减弱，周济生让许应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让他背对着自己，开始用袖子给他擦眼泪。

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但周济生是个嘴硬的人，自然不可能开口道歉，只好选择用其他的方式，别扭的向许应表达自己的歉意。

等许应不哭了，周济生站起身，抱着许应回到床上，在床头柜上摸索到一个苹果，递给许应。

周济生命令许应，“拿着。”

苹果在自己手里待了不到几秒钟，就被一只手拿了过去。等了会儿，周济生在没有听到他吃苹果后，开始催促他。

“你怎么不吃？”周济生摸着许应的头发说，“难道是嫌弃我这里的苹果不好吃吗？”

放在头上的手，感觉到许应在摇头，周济生不再催促他了，靠着墙，等着他吃苹果。

终于，许应吃起了苹果，“咔嚓咔嚓”的声落入周济生耳中，让他脑中不自觉的想象出许应吃东西的样子。

整个人窝在自己怀中，两只手抱着一个苹果，小口小口的啃，那模样，活像他十一岁那年养过的一只小仓鼠。

越想越觉得有趣，周济生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许应的脸，“快吃。”

他吃得很慢，吃了很久，咀嚼声才停止。

见许应吃完了苹果，原谅了他，周济生心里才好受了些。

一开始，许应的确被周济生的恶语伤害到了，可在他递给自己苹果时，还是选择了原谅。

他生性嘴硬，不愿服软，所以就用另外一种手段，别扭的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那颗苹果，便是周济生的歉意。

从在尤家地下室里，见到周济生手上那骇人的伤口时，许应就知道他不想活下去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他，终于是被生活打击到，只想用死亡来逃避现实了。

为了防止他再次自杀，许应干脆搬离了旅馆，住到病房里，整日陪着周济生，希望他能够慢慢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