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辫没管旁边咳到流泪的小雀斑，立马放下手里的土豆鸡蛋饼，跟上跑到门口的谭祝，“我来送你。”

现在的天是灰色的，村落里逐渐点亮火把，谭祝二人往山上爬的时候偶尔往下瞟一眼，心神就被夜景震撼许久，远处海水匍匐在王都周围，点点火光在红屋顶下渐渐亮起，与天上的星空交相呼应。

最终到石屋小洞面前，小辫不舍的拉住谭祝的裙角，脸上伤心的情绪一览无余，谭祝只好轻拍小辫肩膀。

“你们等明后天过去就可以继续来找我玩啦，难过什么。”

小辫左手在胸前画十字，撇着嘴述说内心纠结，“我想让上帝免去你的苦难，但是你的苦难又来源于他，我很迷茫。”

谭祝仰头大笑，小辫被谭祝笑得满脸通红，撇过头恨不得把自己刚刚那番话收回。

谭祝把小辫掰正，两人面对面述说真心话，“她们都说我是圣女，是逃过夏娃之难的女儿，我愿替上帝免去你的苦恼，祝福你的生活不受烦恼所扰。”

谭祝说完轻点小辫干净光滑的额头

小辫抬眸深深看了眼谭祝，最后抬手环抱谭祝几秒。

“你快进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仪式。”

“嗯。”

最后谭祝又费九牛二虎的力气才钻进房间里，在女仆到来前不顾胯骨疼痛，重新堆放散落一地的书籍。

谭祝忙到后面只有一个想法，我一定要把这个洞凿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谭祝就被女仆敲门敲醒。

“圣女，请允许我进来为您梳洗。”

谭祝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习惯大清早的式前准备，即使一个月只用早起两次。

“请进。”

接下来的一切都不需要谭祝自己动手，只需要站着让女仆们穿衣又或者坐着让女仆们梳洗。

昨天逃出房间去外面玩耍弄脏的睡裙被女仆取走清洗，对于上面可疑的杂草和泥土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敢问，所有人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

谭祝已经习惯女仆们的冷漠安静，所以干脆坐在梳妆台前闭眼小憩，一如既往的，女仆们按流程给谭祝带上珍珠项链，把披洒在后背的乌黑浓密长发被编扎在脑后。

在插上几朵白花在编织好的辫子里后，谭祝就被女仆温柔唤醒，指引着谭祝走进被纱布和鲜花装饰好的花轿里，旁边几名骑士收到命令后一并用力抬起花轿。

轿子里铺满了软垫，谭祝端坐在中间感受到一阵晃动，透过薄纱谭祝看见外面青绿的树木开始缓慢移动。

仪式开始了。

按以往的经验来说，现在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谭祝立马闭眼，保持端坐位开始补觉。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传来清新悦耳的乐曲，谭祝缓缓睁眼，经验告诉自己，接下来该进教堂了。

果然，几步路的路程，轿子再次摇晃，外面传来女仆的轻声呼唤，“圣女，教堂到了。”

谭祝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将手递给女仆，让她扶着自己下轿。

明明是清早，但有无数民众早已到教堂门口等待着圣女到来，骑士将他们拦在石路两旁来保持仪式进行。

谭祝挺直背部，确保每一步都是优雅庄重的，低胸圆领白袍让谭祝胸前的肋骨和锁骨都隐隐约约显露出来，珍珠重叠在雪白的锁骨及脖颈上，谭祝每落下一步编发上的花朵都会绽放一瞬。

竖笛小曲伴着管风琴一齐奏响在宏伟宽广的教堂里，站在自己位置前面的贵族闭眼抬头聆听可以洗涤灵魂的乐曲，主教则站在教堂深处捧着圣经等待着仪式必要的一环来到自己身边。

谭祝走在教堂的瓷砖地板上，自己的目的地上是主教身边的喷水池，巨大的石刻雕像伫立在主教背后，阳光透过琉璃玻璃把教堂染得七彩斑斓，谭祝踏过投影在地上的花玻璃来到主教身边。

主教开始诵读手里的圣经，旁边的修女们也低声吟唱诗歌，贵族们则坐在座位上低头吟诵，教堂里回荡着虔诚的弥撒。

等主教诵读完圣经后，她转头扶起谭祝的左手，将谭祝手心翻转朝上，手心一翻转则露出了手臂内侧无数条疤痕，谭祝全程低眸等待仪式的进行。

主教带着谭祝来到喷水池边上，大修女呈上托着锐利小刀的托盘递向主教。

主教苍老的手轻握起刻满花纹的刀柄，反光的刀尖渐渐朝谭祝靠近。

谭祝神色淡然，自己主动将左手伸到喷水池上方，等待旁边主教把祝福语念完后，干脆利落的一刀将谭祝的手臂划开，鲜红的血在白皙的皮肤上面显得格外突兀。

谭祝手心朝下，让血液全都流进水池，让纯净的水逐渐染成自己的血液的颜色，下面的贵族看得两眼发光，有些贵族已经悄悄起身，为待会饮用圣水做准备。

谭祝偶尔往前瞟一眼，看见自诩高尚的贵族们此时迫不及待的样子，内心不禁觉得可笑。

血液流了好几分钟才渐渐变少，谭祝淡然接过旁边大修女递来的手帕缠上手臂，硬撑着失血过多导致的头晕朝主教点点头就再次走出教堂。

在谭祝登上花轿的时候，教堂里的贵族在主教一声令下全都朝水池方向跑去，像有人往水池里扔饲料的鱼，谭祝心里想。

手臂上的伤口没有立刻止血，血液透过手帕渗透出来，谭祝轻叹一口气。

只能回去用小雀斑带来的药膏来恢复了。

谭祝揭开手帕，平静描摹伤口的形状，血红的颜色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见过无数遍了。

没错，自己在这个世界被剥夺的身体功能是痛觉，自己和无痛症患者一样感受不到任何痛觉，现在说不清失去痛觉给自己带来的是好处偏多还是坏处偏多。

但在一年前主教为了巩固神权而下令寻找圣女的时候，因为感受不到疼痛而被主教胡诌为“逃过上帝惩罚的人”。

自己如今能稳当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半靠主教的巧舌如簧，一半就靠没有痛觉。

谭祝重新系上手帕，越发昏沉的大脑让谭祝没办法再思考更多的想法，于是谭祝继续闭上眼睛继续早上没睡完的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