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绝崖峰？”申彧听见凌若晨的建议，茫然地看了她几眼，忽然从她关切的面容中明白了什么，摇摇头说，“谢谢师姐，但我想回春雪峰。我身上的伤只是看起来重而已，我师父很快就能把我的伤治好。”

凌若晨指了指空下来的看台。

下了练武台的师姐透出些天然呆的本质来，她说：“但是贺长老已经走了。”

申彧的血浸到蓝色的长衫上，他看向先前还坐着贺惊春和徐青书的看台，脸上罕见地空白一瞬。

“或许我师父是有什么事吧，”申彧转头看向凌若晨，声音绷紧道，“我现在就回春雪峰，明日宗门晚宴时再下来。”

他察觉到自己心绪的不宁，又拱了拱手，客气地说：“今天谢谢师姐的好意了，如果有机会，我再去拜访绝崖峰。”

“好吧。”凌若晨又恢复成原先那副冰山般的神态，依依不舍道，“那之后记得来哦。”

“好，我尽量，师姐。”申彧丢下个语焉不详的答案，跳下练武台就往春雪峰走。等他回到山顶的庭院时，却发现贺惊春不在这里。

贺惊春去哪儿了？

申彧在庭院里转来转去，却没有找到贺惊春。

在离开看台后，贺惊春随意找了个借口和徐青书分开，然后在春雪峰的山脚下撕开了一张连通符。

“贺惊春？”那边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

贺惊春在春雪峰山脚下找了个干净地方，盘腿坐着。

一听对面的声音他就憋不住了，耷拉下脸问：“……小贺，是不是我徒弟注定要有个美貌妻子啊？”

那头的声响先是全部消寂一瞬，然后传来了笑声：“怎么今天你突然这么问？遇到那个姑娘了，小小贺？”

“应该是遇到了，她是天演门绝崖峰的弟子，名字叫凌若晨。”贺惊春揪了揪他旁边的野草，手上染了一片青色汁液。

“是她，凌家的少家主，藏着身份进了天演门，是个能吃苦的好姑娘。”

那人肯定了贺惊春的话，提及凌若晨时先是欣慰的语气，旋即又轻蔑道：“那些穷酸书生不都爱写这样的故事吗？高贵冷傲的小姐对其他男人敬而远之，只对一人言笑晏晏，温柔贤淑，巴不得把家业都打包塞给她丈夫。”

“凌若晨不会这样的。”贺惊春听着听着也笑了，他想起凌若晨今天在练武台上举着长.枪，意气风发的样子。她的发丝在空中那样骄傲地飞舞着，即使她会输，流出的鲜血也会是她不容置喙的战利品。

他想，这样一个人是不会被那样狭隘的结局困住的。

贺惊春说：“我觉得凌若晨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变成那样，只会拿起长.枪，把写出这样故事的人捅死。”

“我也觉得。”对面很赞同。

“所以我该撮合他们吗？”贺惊春用那只干净的手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也不知道申彧什么时候离开天演门。你只给我说女主很重要，又不给我讲明白。我现在一想到申彧要一个人堕入魔道都提心吊胆的，以后他修的还会是血道和魂道，难道申彧是要借凌家的力来修炼？”

“我每次回到修真界，很多有关故事发展的记忆都会消散，只有快到那个剧情节点时才会重新想起来。而且我怕说的信息太多，反而影响你的判断，你也知道关键剧情我们现在很难避开。要不是你脱胎于‘演天化地’大阵，五行达到平衡，体内承载着世界本源之力，我连这些都没法告诉你。”

对面说着说着，也有些怅然：“申彧应该是会犯什么事，然后被逐出天演门，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你做好准备吧。至于凌若晨，申彧喜欢谁又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其实我更希望她和申彧没有牵扯。”

“为什么？”贺惊春问。

“我记得申彧离开天演门后，凌若晨应该也悄悄跟着他离开了……然后凌若晨为了保护申彧死于魔修之手。杀人的魔修姓名我还有印象，是杜继福和杜继禄两兄弟。”

贺惊春眉头皱起：“为了保护申彧，凌若晨会死？杜继福杜继禄？我没听过。”

“你不知道很正常，要是对面是你都知道的魔修，那砍申彧不和砍瓜切菜一样啊？吹口气过去申彧就没了。”

对面仔细盘算着什么，过了好久，贺惊春才听见对面说：“算了，要不你还是顺着剧情的发展走吧，到时候再拦着凌若晨别让她出宗门，实在不行申彧和凌若晨我来救。剧情偏离太多我反而找不到下一个阵眼在何处，留给我们炼制演天化地大阵的时间不多了。这百来年里大阵要是炼不完，整个修真界一起完蛋。”

“我没有从你的声音里听出遗憾的情绪。”贺惊春诚实说。

“炼了几万年的阵了，是个人都得疯。真要死了也是大家一起死，我怕什么？”那头叹了口气，想起什么，叮嘱贺惊春说，“哦对了，忘记你身上有世界本源了，修真界仙界都毁了你应该也死不了。我要是死了，到时候记得给我烧点纸啊，小小贺。”

“……成吧，小贺，我知道了。”

贺惊春看着连通符落在地上化作灰烬，只觉得头疼。

他清洁干净手上沾着的草木汁液，反反复复用巾帕擦了几遍手，才回到春雪峰山巅。

申彧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了，贺惊春看着他合上的房门，想到自己提前离场还没来得及祝贺申彧大比夺魁，走过去敲了敲申彧的门。

“师父？”贺惊春等了一会儿，申彧的房门才打开。

申彧站在门后，衣服看起来是匆匆忙忙拉上的，贺惊春看了看他稍显凌乱的发梢，问：“是在抹伤药吗？”

“嗯。”申彧点点头。

贺惊春又掏出几瓶质量最好的伤药塞给申彧，虽然他之前已经有事没事塞给申彧很多瓶药了。贺惊春说：“恭喜大比得胜，师父明天把获胜的奖励给你。”

“谢谢师父。”申彧笑的时候露出了点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