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惊春看着他，又想起自己背负了撮合凌若晨与申彧的大任，不知怎地，本来想问申彧要不要自己帮忙上药的心思骤然消散了。

“好好休息，”贺惊春说，“明天晚上宴席你们还要按着大比名次排排坐。要是伤没好，吃宴都不利索，那多不痛快，你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师父——您还有事吗？”申彧看起来有点局促，说话语速比平时快不少，像是在期待贺惊春快点出去别在这屋子里久待。

“我没事了，我先回去。”贺惊春看懂了申彧的想法，心头莫名闷着口气，话虽是这么说的，还是傻乎乎地又在原地站了会儿。

直到申彧疑惑地露出一脸“你怎么还不走”的表情，贺惊春才咬着牙，什么话也不说，径直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申彧赶紧关上房门，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

背上被凌若晨的长.枪戳了好几下，伤口到现在还在流血，申彧痛得龇了龇牙，又不好意思让贺惊春留下来帮忙，只好一个人笨拙地给自己背上上药。

他涂药涂得不周全，幸而贺惊春的药都质地上佳，第二天晚宴上，申彧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这个是辣子鸡片，用御兽峰里养的灵兽做的，吃了能增长灵力。”凌若晨坐在申彧右边，她很喜欢这道菜，把盘子往申彧那边推了一点，眼睛亮晶晶问，“你能吃辣吗？”

“可以吃。”申彧先拐去挑了一筷子板栗酥。

他想起天演门那整齐排成一排的栗子树，老树都顽强地活了千年了，还逃不过每年被一群天演门弟子成群结队爬上去摘栗子的宿命。想着有时候会在树上大打出手的天演门弟子，申彧眼中隐隐出现笑意。

凌若晨瞧见他勾起的嘴角，以为他很喜欢这道菜，赶紧对申彧说：“我们家里的吃食也做得很好，尤其是我阿嬷，她做的果脯又香又甜，我下次回家给你带好不好？”

“可以吗，会不会麻烦你？”申彧抬头看一眼贺惊春，对凌若晨小声说，“……主要是我师父喜欢吃甜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分给他吗？”

凌若晨立刻笑了，眼睛弯弯的：“当然可以，那我多带一点过来！”

“谢谢师姐。”申彧看了她一会儿，看凌若晨拿起一杯酒啜饮起来，心中念头转了又转。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凌若晨对他的心意，实在做不出冷眼旁观别人一颗心系在自己身上，他还要假装不知道，理所应当地享受别人对他好的事情。

……可是该怎么给凌师姐说才好呢？

见凌若晨喝完一杯酒，申彧勉强想出一个应对的方法，找到机会冲凌若晨小声传音道：“师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凌若晨放下酒盏，歪歪头看他，很认真地说，“师姐一定会努力帮你的。”

申彧闭上眼睛，有点羞窘地道：“其实不瞒师姐……我对一人心悦已久。但他修为高深，地位超然，好像并不喜欢我。我心里烦忧，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师姐能教教我该怎么做吗？”

听见申彧说他对一人心悦良久，凌若晨手一抖，酒盏就这样歪倒在桌上。

她把酒盏扶正，无言许久，才问：“……你心悦之人是谁呀，师弟？”

申彧犹豫了一下，正欲回答，凌若晨却察觉到了他的那一瞬迟疑，率先摇摇头说：“师弟，我刚刚只是好奇而已，不用告诉我。”

“……谢谢师姐。”

凌若晨又倒了一杯酒，脸颊微微鼓起来，小声说：“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师弟。”

“多谢师姐抬爱，”申彧干巴巴地说，“但我已经心有所属，实在对不住了，师姐。”

凌若晨拿起醋瓶，朝自己碗里倒了小半碗，酸溜溜地说：“……一口一个心有所属，更想知道师弟喜欢的是谁了，怎么办啊。”

申彧顿了一下，说：“那你往看台上看。”

“？”凌若晨满脸疑惑地往看台上看。

还是那堆宗门长老坐在那里，和之前的位次没有任何区别啊——为什么要往那里看？

“对了，师弟，你先等等哦。”天演门晚宴的一部分菜品盛放在桌上，另一部分则在灵力带上传送，是转来转去的流水席。

凌若晨等了许久的那盘饺子终于飞到她身前，她急急忙忙打断和申彧的对话，抓紧用另一双没用过的筷子夹了好几个饺子到碗里。等饺子慢慢被醋浸透，凌若晨才高兴地接着问申彧：“看台上怎么了？”

“……我心悦之人，就在看台上坐着。”申彧朝凌若晨碗里看了两眼，忍不住问，“放这么多醋，不酸吗？”

“这样很好吃的！饺子馅是由徐掌门养了几十年的灵鱼制作而成的，口感鲜甜，加了醋还会更鲜，师弟你可以试试。”

凌若晨光顾着分享美食心得了，等到她伸出手去拿酒盏时，才反应过来申彧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猝不及防又打翻了酒盏。

“……你、你喜欢谁来着？”凌若晨磕巴道，“或许——或许我听错了？”

“没有，”申彧低着头，抬手拿起自己的酒盏遮遮掩掩地喝着，说，“你没听错，我心悦之人就在看台上。”

凌若晨皱着眉头把看台上的前辈们看了一圈，旋即大惊失色道：“不可以啊！师弟，爱人妻是万万没有结果的！”

“噗！”申彧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