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属于敏感部位,脊骨与空气只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肤,她清晰地感知到童磨的手指沿着自己的脊椎往下滑,冰冷得宛如毒蛇的吐信,温柔得又如同恶魔的吻,明知是上药,但奇怪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部位扩散开去,感官微微战栗,电流从尾椎一路窜上天灵盖,奈音不禁绞紧了指尖,心跳不知是因畏惧还是羞耻而加快。
“小音,我喜欢过很多人。”
童磨的声音不紧不缓,像信手拨弄一段琴弦,奈音都能想象他此刻面上笑得无情又温和的神色。
“小时候塞给我糖的女佣,日复一日侍弄我院子里花草的匠人,长大后,我喜欢那个为我编花环的孩子,唱歌弹琴很好听的女人,送我很多亲手栽种的莲子和藕花的夫妇,心灵手巧照顾入微的管事……但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吧。”
他将纱布沿着奈音的后腰往上裹,若有若无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激起一阵发麻的战栗。
近在咫尺的冷意让奈音有种与恶鬼共舞的错觉,稍错一步就会将性命架在刀尖,她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盯着榻上他的影子,大脑眩晕:
“我想问的,是……童磨大人,会对什么样的女孩子……动心。”
终于说出口后,奈音心脏狂跳,她捂着心口,额间沁出些冷汗,沉默的时间越长,她越心惊胆战,不知过了多久,背后传来一声低笑。
“小音对我的这种事真的很感兴趣呢。我刚刚说‘不知道’,那是因为,我的「喜欢」从来只停留在我刚才所说的那种程度,不管是对人类还是死物,不可能更深一步了。像小音所问的,从来没有。”
奈音忍不住:“从、从来没有吗?”
就连产生类似“我想和对方关系更近一步”的想法都没有吗?
不寒而栗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从生来就没有感情的怪物吧。
“是啊,从来没有。”
微哑的声线几乎贴着她的耳根响起,一只手轻轻搭上奈音的肩膀,似安抚,又似威胁,童磨的声音从右耳传来:
“小音……在害怕吗?”
两人的影子几近交叠,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奈音僵硬往旁挪动视线,撞进童磨近在咫尺的眼睛,笑意像表面的浮冰,漆黑的竖瞳微微眯起,给人种森冷的非人感,他的唇尾自然上扬,肤色因为过分苍白而显得病态,半边下颌笼在阴影里,俊美阴冷,鬼气森森。
一瞬间,她毛骨悚然。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关于前几周目死亡的记忆涌上心头,恐惧袭来,奈音禁不住浑身发抖,她颤了颤唇瓣:
“您的眼神……好可怕,请别这么看我了,呜……我做错了什么吗,童磨大人,我会改的,请您不要杀我……”
她掩耳盗铃地死死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膝盖,黑暗中,他的声音响起,带着声含混的笑:“小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呢。”
奈音指尖狠狠一颤。
废话,就你那性格,指不定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把她头拧掉了,能不害怕吗?!
童磨慢悠悠道:“硬要说的话……我喜欢安静的吧,要体贴细心,多才多艺,最好会弹琴,要有自己的主见,注重仪态,不要遇到一点小事就哭,更不要抱着别人的大腿哭……嗯,让我想这个果然还是很为难我呢,暂时想不到更多了。”
奈音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在脑中把这几条特征一拉,发现了一条悲愤的事实。
这跟她一条也对不上啊!
他该不会是故意反着她性格讲的吧?
……好生气!
童磨剪断纱布,结束包扎,把奈音的衣服丢到她身上,走到一旁洗手。
奈音手忙脚乱地拾起衣服,发现是套新的,还是她从没穿过的款式,她抱着衣服,躲到帘子后,胡乱套上,却怎么也扣不好腰上的系带,急得她满头是汗。
童磨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伴着脚步声:“还没好吗,小音?”
她连忙道:“请、请等一下!”
童磨步伐微顿,看着帘子后少女慌乱无措的影子,恍然大悟:“小音,该不会是没穿过这种衣服吧?”
奈音:“啊……是的,请给我一点时间……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