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闻。”张岳见周不闻已经决定好了，严肃道，“当年，乔统领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

张岳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先帝遇刺以后，乔义林被打进大牢。当时举国哀悼，我便让徐太医偷偷把他救了出来，只是徐太医救出乔统领后就被严亲王发现，后来乔统领被他带去了哪里，我不得而知。”

“徐太医不是严亲王的人吗？”

“徐太医一家老小都在严亲王手里，先帝下旨立现在虞帝当太子时，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来求我庇护，我让他在我府上待了几个时日。只是没过几天，先帝遇刺后，我没料到严亲王竟然会对乔义林下手，我便让徐太医带着我的令牌去把乔义林悄悄带了出来，可惜……”

周不闻此时才恍然大悟，在沅国狱中遇见乔义林时，为什么乔义林会以为是严亲王救了他。

原来发现乔义林被带出来以后，严亲王杀了徐太医，并暗中把乔义林带到沅国。

可是……严亲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在庆成宴上我说我找到了徐太医，你早就知道我说的是假的？”

“嗯。”

“张大人。”周不闻向张岳拱手，鞠躬再行了个礼，面色严肃，“谢谢你。”

“此番去悠州，危险异常。严亲王经庆成宴一次，一定会万般谨慎，你务必小心。”张岳抿嘴挤出一个笑，“如果发现不对，立刻回来，安全回来，”

周不闻笑了笑，不以为然：“再危险的情境，我都受过了，这次算不上什么。”

“好，那便预祝大人此去，凯旋而归。”

翌日。

虞萧来大理寺找周不闻的时候，被陈烨告知周不闻今日一早便进了宫。

周不闻进宫做什么？虞萧心想，那便在大理寺等到周不闻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两三个时辰过去了，周不闻还没回来。

陈烨见虞萧一直在这守着，便说：“虞统领，天色已晚了，此刻也到了放衙的时间，想必周大人可能已经回府了，要不您去周大人府上瞧瞧？”

虞萧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上次等不到周不闻的时候，是周不闻不告而别。

他本来蹲坐在值房的门槛上，这才抬头看向陈烨：“大理寺有馄饨吗？”

陈烨一头雾水：“……？”

虞萧心想算了，周不闻就算脑子抽风了也不会在大理寺包馄饨。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好！那我去他家等他。”

离开大理寺后，虞萧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周不闻。

现在的周府与一年前周不闻还是龙霖军统领时大相径庭，如今的周府，府中一个下人都没有。就连伍月，周不闻出事以后也搬到了军营中。

从外看，周府内黑灯瞎火，不知道周不闻是已经睡下了还是没回来。

虞萧就像在大理寺一样蹲坐在门槛上，静静抬头看着深墙之上的月亮，周围零零散散布着几颗星星，他从头到尾数了好几次，他确信，今晚夜空里一共有一百一十二颗星星。

他没敲门，也没离开。

再数一次吧，万一刚刚数错了呢？

数到八十三颗的时候，他的视线被挡住了。

虞萧抬头，见到周不闻站在黑夜之中，稀碎的月光洒在他的鼻梁上，阴影中，他看不见周不闻的眼睛。

“周不闻。”虞萧笑起来，“你终于回来了。”

“你喝酒了？”周不闻闻到了虞萧一身的酒气。

来周府前，虞萧买了一壶酒带在身上，他想，如果今晚见不到周不闻，他就坐在他门外等，等到天亮，等到周不闻出现。

虞萧的酒量很好，这一点酒不至于让他走不动路，但此刻，他就是觉得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起来。”周不闻依旧居高临下看着他，没伸手扶他。

“起不来。”

“虞萧。”周不闻叫他。

虞萧眯起眼睛，笑得可怜：“嗯。”

“滚回去。”

周不闻说罢就要越过他进门，但不料虞萧却一把抱住了他大腿，任由周不闻挣扎，虞萧始终死死拽着不松手。

“周不闻，”虞萧双手都抱着周不闻大腿，脸贴着周不闻的腿，眼神无辜又迷茫，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你是不是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