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清脆的警笛声划破天际,一路飘到案发地。
星乙赶去酒店的时候,好几辆警车停在酒店门口,事发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方在维持秩序。
颜清昱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查看情况,并安抚其他住客。
面对事关人命的突发事件,及时回应才能止住无端的谣言。
“立马发布声明,长庚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他吩咐助理,“马上联系死者家属,做好安抚工作。”
“另外,时刻关注网上声音,对于那些造谣的媒体,直接发律师函。”
郑川俯首答应:“是。”
星乙在人群外看见男人从记者的一个个疑问中脱身,然后上了车。
没有犹豫,她大步跑过去,轻轻敲响车窗。
颜清昱迟疑了一秒,撩开车帘一角,只看得见下半张脸。
好像是她?
他掀开车帘一看,真的是星乙!
恍惚间,他感觉眼前这一幕仿佛是回到了第一次见面。
那时,她就像现在这样站在车外。
星乙又敲了敲车窗,在请求,她有急事要问。
男人猛地回神。
他打开车门,往里面挪了挪。
回国后,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他已经是第二次了。
星乙没有心思顾及那些寒暄与客套,直问:“是……淳真?”
她眼眸失色,手指握拳,在等他的否认。
颜清昱转开视线,点了点头。
“她怎么样了?”星乙一时情急,抓住他的手臂。
颜清昱能感受到她手里紧攥的一份焦急。
星乙喉咙发涩,硬挤出话来:“她没事吧……”
男人摇头,不忍但不得不告诉她实情:“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女人眼神飘忽,无处安顿。
她回来还没来得及找淳真叙旧……却先听到死讯。
“为什么……”她目光凝滞,呆呆盯着某处,“怎么会这样?”
“具体原因要等尸检报告出来。”
颜清昱感觉手臂上一松,她的手已经拿开了,眉间是松不开的疑问和不相信。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明知故问,只是想和她多聊两句。
星乙走神,没有听清男人的问题,嘴上顺着他的话,重复着:“嗯,回来了……”
她盯着脚下的地毯愣了好一会儿,打开车门,下车。动作有些机械。
“星乙……”她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颜清昱真怕她会出事。
女人回头望了他一眼,默默合上车门。
颜清昱放心不下,打开车门,一只脚刚迈出去,迎面一个男人跑来。
“你跑得这么急,我差点找不到你了。”谢方时微微喘气。
“嗯。”星乙低着头,魂不守舍。
“我们回去吧?”
星乙没有说话,任谢方时拉着她回家。
再一次看到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颜清昱拉下嘴角,钻回车里。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个傻子,从头到尾,傻得彻底!
“阿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方时还搞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会儿电视上播报了一则新闻,说有人从酒店坠楼,疑似当红女星淳真。
之后,星乙一句不说便跑了出去。
“她……”
死了。
星乙不敢说那个字,似乎不说,淳真就还有抢救回来的可能。
“新闻里说那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是……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谢方时大抵猜出原因,不再追问:“抱歉,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
伤心之余,星乙最不能理解的是,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轻飘飘没了?
她担心淳真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不得已跳了楼?
一切只能等尸检报告出来……
*
经过数天的等待,尸检终于有结果了。
死者的外伤与坠落高度吻合,且环境现场无明显他杀迹象。
另外,在死者体内检测到还未消化的某种抗精神类药物。
经过多方求证,淳真生前确实遭受精神方面的困扰,也一直在服用相应的镇定药物。
对事发现场勘查取证之后,发现酒店安全设施到位,窗户安装了限开器,正常情况下,以普通身高的成年人不存在意外坠楼,由此排除了意外死亡。
而且在现场发现了房间窗户边缘有攀爬痕迹,比对之后确认符合死者形态特征;此外房间里还有一把死者购买的小型十字螺丝刀。
最终,警方判定淳真因长期服用抗精神类药物,诱发轻生念头,系故意自杀。
原以为事情到此平息,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文章,爆料长庚集团总经理与淳真是男女关系,配图正是那一次颜清昱从俱乐部带走淳真,两人上了同一辆车去了酒店。
更有大胆猜测的八卦写手,直言淳真服用抗精神类药物是因为长期受颜清昱冷暴力,最后病情恶化,逼得跳楼了。
起初,这一消息只是在小角落里鬼鬼祟祟,不知怎么,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谣言便一传十,十传百,越说越真。
对这些莫须有的无聊说法,颜清昱没有出面回应,直接吩咐了助理去处理造谣者。
*
追悼会上,淳真父母面色憔悴,一边接受大家的鼓励和安慰,一边向来此悼念的来宾回以感谢。
许清欢也在场。
他此前和淳真合作过。
他能来,倒不是因为他与淳真有多少交情,而是为了塑造他自己重情重义的形象。
前些日子他因某个不慎言行出现了一点负面声音,现在他急需其他话题来转移注意,改变风评。
颜清昱也来了。
虽然淳真坠亡之事责任不在于酒店,但出于人道主义,他也应该来这一趟。
兄弟俩隔空打了个照面,直到追悼会结束也没有再交流。
吊唁者陆续到场,颜清昱在进进出出的人影中搜寻熟悉的面孔。
星乙姗姗来迟。
她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衣上别着一朵白菊,戴着黑色墨镜,头发简单盘成一个髻。
她本身个子高挑,气质张扬,即使不用打扮,也足以在人群中一眼注意。
随着她的脚步,众人的目光看过来。
部分圈中好友,交头低声议论这位过气的艺人。
星乙走到灵桌前,淳真的照片摆在正中间。
照片里她笑容依然甜美。
星乙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淳真的时候,就很喜欢她的笑容;如今,她的样子、她的生命轨迹都定格在这一刻。
此后她活在回忆里,活在怀念里。
星乙看着照片上的好友,努力扬了扬嘴角,想回应她一个笑容,眼泪却无声无息先流下来。
灵桌两旁白色香烛闪着烛火,桌边是数不清的白菊百合,整个世界只剩下黑白的暗淡……
她低头一鞠躬。
这几天强忍的难过终于泛滥,夺眶而出。
她现在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淳真已经走了,永远地离开了……
“阿姨……”星乙走到二老面前,节哀的话她说不出口,白发人送黑发人,要怎么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