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她紧紧搂着淳真母亲,拖着沉沉的鼻音:“阿姨,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打电话给我。”
“谢谢你,孩子。”淳真母亲轻抚她的后背,泪眼潸潸,“阿真有你这个朋友,是她的运气。”
人群中颜清昱的目光隐在墨镜后,毫无顾忌地看着她。
*
悼念仪式开始,主持人发言:“今天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聚集于此……”
一番致悼词后,大家绕死者遗体一周,鞠躬告别。
星乙站在人群后面偷偷抹眼泪。
对面的男人看在眼里。
她难过的样子,他也跟着心疼。
墨镜之下,那双眼是不是早已经哭得红肿了?
触及过往回忆,想到伤心处,星乙连连咽下好几口眼泪,崩溃的情绪在爆发的边缘试探。
怕当众失态,她悄悄退出去,去外面透口气。
在没人的角落里,她摘下墨镜,双手掩面,双肩哭得一抖一颤。
谢方时一直等在门口,看见星乙出来,他走上前:“结束了?”
星乙吸了吸鼻子,努力憋回眼泪,不想让自己哭得太难看。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谢方时说着,轻搂她入怀,“哭吧,有我在,你不用怕。”他想给她依靠,一个支撑点。
他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想哭就哭出来,憋在心里会更难受。”
星乙一听,终于抵在他的肩上哭出声来。
颜清昱看见她跑出去,随后也跟了出来,想着可以说上几句安慰的话。
不过眼前一幕太刺眼,他跟出来有些多余。
谢方时看到走廊上的男人,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他低头对怀里的女人说:“我们回去吧?”
星乙擦去眼泪,整理好情绪,重新戴上墨镜:“等我一下,我去和叔叔阿姨道个别。”
一转身,她看见颜清昱也在。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墨镜遮去了目光,两人都看不见彼此的情绪。
星乙掠过他走进厅堂。
颜清昱稍稍侧目,在余光里送别她的背影,然后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谢方时又是一瞥,便看向别处。
不一会儿,星乙跑出来,对谢方时说:“我们走吧。”
“走。”
门外,记者围了不少,他们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位昔日当红女星。
麦克风纷纷递到星乙面前:
“星小姐,早前您和淳真是好友,她是否与您透露过轻生的念头?”
“星小姐,淳真一直在服用抗精神类药物,您是否知道其中原因?”
“星小姐,请问您还有重回娱乐圈的打算吗?”
星乙无心回答,挡住不断凑上来的话筒:“抱歉,我不知道。”
她自己也想知道淳真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走到自杀这一步?
没人给她解答,她也不知道该问谁。
她不敢当面去问淳真父母,怕再揭人伤疤。
记者不肯罢休:“星小姐,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
谢方时把星乙护在怀里:“她不想回答,麻烦你们不要再问了。”
麦克风转而瞄准男人:“先生,请问您和星小姐是什么关系?”
“请问你们在交往吗?”
“星小姐,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星乙推开谢方时的保护,站在记者面前:“请你们离开,我现在不想回答这些问题。”
记者不理会她的拒绝,继续逼问:“星小姐,您今天来参加淳真的吊唁会,这是不是您复出的第一步?您今后是否要重回娱乐圈?”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到女人面前,想要她一个说法。
谢方时此刻像个保镖,极力阻拦记者的靠近。
星乙感觉自己要是不透露点什么,今天就走不出这层包围圈。
就在她想着如何摆脱这些恼人的记者时,颜清昱走过来。
记者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颜先生,请问您此次出席追悼会,是出于何种原因?酒店方面是否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颜先生,针对网上说您和淳真是情人关系,情况是否属实?”
趁着记者把火力集中在别人身上,谢方时赶紧带着星乙离开现场。
可星乙还是听到了记者的问题。
颜清昱和淳真……是情人关系?
怎么会?
墨镜后,他看着两人上了车,才收回视线。
“颜先生,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
这些问题离谱得可笑,他笼统回答:“一切依据警方调查结果为准。至于网上谣言,我已委托律师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颜先生,您和淳真是不是认识,又是什么关系?”
颜清昱不再理会,上了车赶回公司。
他现在脑子很乱,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原本还打算从淳真这里入手调查当年星乙那件事,现在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她带着不肯说的秘密永远沉睡了。
对于淳真的死因,他有存疑。
依据尸检报告的分析,淳真是自己跳下楼的,可她自杀的动机似乎另有隐情。
助理雯静说,淳真前一天电影刚杀青,经纪人已经答应她了,拍完这部电影就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第二天她就这样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从监控来看,案发当天无异常:淳真是一人入住了酒店。
当天前台工作人员回忆,并未发现淳真有情绪不稳定的迹象。
途中有服务生上去送包裹,也没有发现异常。
根据警方调查,那包裹是十字螺丝刀,应该是淳真想跳楼,发现窗户有限开器,于是买了工具,拆了螺丝。
可如果淳真早有轻生念头,她应该会做好一切准备,怎么会突然买工具?又何必专门跑到酒店开房自杀?
艺人更注重外在形象,她完全可以选择其他体面的方式,而不是让自己以这样一个死法惨烈的面容告别世界。
种种迹象看来,淳真的死并非自杀那么简单。
而网上流出的那张照片是真的,是他带淳真离开俱乐部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在场的几人当中……许亦天的嫌疑最大,他和淳真不仅认识,且关系不简单。
淳真的死亡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一切都只是猜测。
*
对于淳真自杀的动机,颜明良不想过多追究。既然警方已经判定酒店无需承担责任,也就不必自揽其责。
当务之急是如何挽回酒店形象。
颜明良以为,在这紧要关头,正是和许家联姻的好时机——不仅可以转移注意力,打破谣言,而且两家人强强联手,必定会掀起一波热度。
对于这门亲事,许修远也有自己的心思。
X·Haris近两年财务表现不如预期,国内外市场有萎缩趋势。
如果可以与颜家联姻,应该可以助许家脱困。
不过,长庚旗下酒店现在陷入女星坠楼风波,口碑多少会受到影响。
权衡之下,许修远觉得这桩联姻依然是利大于弊。
两方家长一番商量之后,一拍即合,放出口风:颜许两家联姻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