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受三界法则束缚,是不能为了提升自身修为而猎杀人类,以人血修补自身气运的,可是自古有些魔障过深的妖族都会利欲熏心地私涉人界,杀人为乐。
原本这种事情不归我管,妖皇专门设了法司用来惩戒这些入了歧途的妖怪,可好死不死,有那么个不长眼的妖怪找到了相柳身上。
相柳法术已入化境,对一些初入修炼之道的小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现在身上有封印,没有半点法术,一些不明真相的小妖就打上了他的主意,统统被我一剑送了回去。
今日这妖怪看品味,就是上次妖怪搬来的救兵无疑了。
承影剑被我舞的虎虎生风,不断砍碎欲近身的黑色法术。
半空中漂浮着的妖怪睥睨着在地上正与一团团妖气艰难缠斗的我,嘴角挂着讥笑。
后心不备,被一团妖气打碎了一块肋骨,一口腥气哽在胸口,被我生生压下。
那妖怪自以为占尽了上风,呕哑嘲哳的声音里透着报仇的喜悦,“同样都是妖族,为何杀我徒弟?”
原来是徒弟。
我趁着躲避的空隙抬头朝她好脾性的一笑:
“谁跟你是一族,你莫不是忘了妖典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凡是不遵守我族规着,一律逐出本族。你们滥杀无辜,罪逆深重,也配提妖族?再有,你那个徒弟,我只不过轻轻地剜了他一剑而已,他动错了心思,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妖女被我的话刺激到,一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灰败,咬牙切齿道:
“他本事不如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今日我杀了你,让你下去陪他,也不枉我们师徒一场,我这个做师傅的也算对得起他。”
她的攻势更加猛烈,我开始招架不住了,不停躲避。
等到我退无可退,踩在一方阵眼处。
这阵布的颇为巧妙,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这下可难办了,打不过,也跑不掉,只得拼上一拼才有活路。
一边同她说话分散她注意力,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搜索解阵的方法。
“你这般明目张胆,是笃定妖法司拿你没办法?”我故作疑惑。
“妖法司?哼,你不会指望那几个废物来救你吧?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妖女的表情随着笑意逐渐狰狞,“现如今,婆娑殿大乱,已经无人管人间的事,小妖,别妄想了,哈哈哈哈哈哈。”
寻个她放松的空档灌注灵力,承影剑剑芒大涨,朝那妖女飞去,刺上她的胸腹。
我手里没了承影,前后各伤了一处,妖女叫声凄惨,我咳了一口血,这一回我不算输。
可惜没有伤到那妖女的要处,弃了远攻,开始近身同我搏斗。
她的招式诡异,每一招都打得我触不及防,堪堪躲过,不伤及我要害,伤口却不停地潺潺冒血,不一会儿,伤口就遍布了全身,今早刚换上的雪白绸缎也被撕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我同她妖力差了太多,实力压制,我挣脱不了,可纵然妖力强劲如妖皇也会有破绽,地上淋了些血迹,承影被打飞出去,我暗暗蓄力,她一爪抓在我胸口,我一掌拍在了她肩胛骨。
这一掌几乎消耗了我所有的力气,生生受了她一爪,胸口的肋骨齐刷刷地折断,我不甘心地向后倒去,妖女后退了一步。
天旋地转,一切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我想叹口气,将那些遗憾随着叹气随风飘去。
死亡,我从前在沙场上的时候感受到无数次死亡,所以我从不惧怕死亡。
眼前暗了下来,我思考些东西尽量让自己不要睡过去。
本妖活了这么些年,总有些遗憾,遗憾些什么呢?没能将这因果还清楚,没能助相柳度过这段情缘,没能死在婆娑殿,没能回家。
如若绥绥能看到我,一定要把我埋到招摇山上去,我祈祷着。
我又想,我还不能死,如若我不在了,柳鸿祯怎么办呢?相柳能护着我,我却护不住他,自己也忒没用了些。再怎么样也要护着他过了这段劫难再说,到时候我便不欠他什么,依然回到我的招摇山,依然百年不动地躺在那里晒太阳。
不着边际地想着,眼前恢复了些清明。
一抹青色在我眼前晃动,早先的妖气似乎惧怕眼前人身上的气息,快速退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