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迎接新年的第一声烟花炸开的时候,廖迴撑着行李箱,手速飞快地按着家里的密码锁。
毕业之后,他成为了一名野外摄影师,扛着摄影机天南地北地跑,野生动物迁徙的时间记得牢,却总是会忘记大年三十是什么时候。
好几年除夕,都是家里想给他打电话,结果信号不通,只能隔着几个大陆板块的距离说他两句,廖迴听不到,只能打两个喷嚏表示回应。
今年在有信号的地方呆得时间长了些,两家几口的,七嘴八舌,早早就预定了他今年回家过年的时间。廖迴也早早订票。
即便如此,他也没赶上和家人一起数新年倒计时。
不过,好歹也算赶上除夕夜的尾巴了。
密码锁滴滴滴地响,门还没开,里面的热闹已经可以预见。
廖迴密码还没按完,锁扣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门后亮出一张久违了的、他最不愿意见到的臭脸,比起几年前,这张臭脸褪去了少年气,多了几分成熟感,不变的是那双永远令人讨厌的、直勾勾的眼睛。
几年不见,经目测……许修凡比他高了几厘米。
廖迴上扬着的微笑一下子就垮了,又几乎在瞬间扬了起来,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许修凡弟、弟。”
打完招呼,廖迴的目光穿过此人的肩膀,落到了屋内各种正红色的饰品,新年氛围正浓。
一撇眼,又见许修凡抱臂冷冷地盯着他,抿着嘴不说话,却又挡着他不让进去。
是对他喊的那声弟弟不爽。
看到许修凡不爽,廖迴心底笑了下,端着一个成熟有风度的微笑说:“新年快乐!”
许修凡神情冷淡地嘁了一声,回应道:“新年快乐。”
旋即转身进去。
廖迴这才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暖烘烘的家里。
好几年他都在外面临各种风霜雨露,骤然被温馨的氛围包围,一时还有点不大适应。
客厅两家人围着桌子坐着玩游戏,两个小的脸上被贴了条,许修凡落座的时间,几人的热情洋溢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齐齐地喊了声新年快乐。
然后一群人拥着上来要新年礼物,两个小的几乎是扑上来的。
廖迴身手敏捷地躲过,反手一转,把箱子打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一分发。
而最后一份礼物的主人,瘫着脸坐在沙发上盯他,神色微妙中带着一丝挑衅,等着他亲自把礼物送到手边。
熟悉的欠揍感。
几年没回家的陌生感一瞬间被击散。
廖迴笑了一下,抬手就把礼物抛了过去。
许修凡坐在沙发上,被礼物很有准头地砸了一下,面色不虞道:“送你的礼物都在你房间放着。”
开心地拆着礼物的他爸他妈、许叔许姨,东一句西一句地告诉他热水已经准备好,快去洗澡,饭菜还在保温桌上热着。
廖迴看到许修凡被砸得直皱眉,开心地笑了下,转身去洗澡吃饭。
等满身的风尘被温暖的热水澡冲掉,空荡冰冷的胃热汤热饭填满,骨子里那股懒意就泛了上来。
廖迴瘫在沙发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海外同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