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是几个大人和俩小孩的嬉闹,许修凡保持着一贯的沉默没出声,屋子里暖烘烘的,舒适的困意从脚底板卷了上来,廖迴恍惚了一瞬,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过去几年跟珍禽野兽大眼瞪小眼吹冷风的日子像做梦。
他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手指敲字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皮耷拉下来,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
浑身像是被柔软的云朵包围,整个人飘在漫无边际的天空,天朗气清,温度也到了最舒适的区间。
飘飘然忘乎所以。
——一块毛毯突然砸到了他的身上,廖迴陡然睁开眼,朦胧的光照进眼底,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像镜头聚焦那样变清晰。
墙上时针指向了3,客厅里只剩一个许修凡,坐在边儿上沉沉地盯他,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廖迴抱着身上砸过来的毛毯,沉默着和许修凡互瞪了会,开口。
“你……”
“你……”
没想到许修凡也同时说话了。
撞到一起的话烫嘴似的,两人又在同一时间闭了嘴。
一瞬间,斗过那么多年的默契回笼。廖迴心里暗骂了声这没有用的默契,抢在许修凡开口前说:“你先说。”
许修凡低低嗯了声,便说:“你以前的同桌让我问你,一个星期后一班同学聚会,去不去?”
“去吧,反正没什么事。”廖迴心道,几年不见许修凡成长了,居然没想着给他使绊子。又问,“你去吗?”
许修凡迟疑片刻,“应该不会,那天我有事。”
可能也没什么事,许修凡在班里跟所有人都淡淡的,除了跟他斗,没有玩得好的,去了估计也是躲角落里默默吃菜。而且他都去了,许修凡为了避开,自然不会去。
廖迴应了声:“好。”
许修凡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廖迴撩眼皮看他:“你觉得我要说什么?”
许修凡沉默片刻:“猜测我会怎么报复你。”
廖迴嘁了声:“猜得挺准。”
许修凡瘫脸:“彼此彼此。”
许修凡别开头往门口走,“该睡觉了,我先回去了。”
廖迴嗯了一声,“不送。”
说着转身回房。
两个方向,一个朝里一个朝外,两人却在这一刻擦肩。
霎时间,廖迴两眼一黑,被人套了麻袋的感觉兜头而来——许修凡那个狗东西把他卫衣帽子给他盖上了。
门哐地一下关上,徒留廖迴满脸无语。
廖迴撩开帽子盯门。
燕国的地图够长的,憋那么久,原来在这等着他。
多吃几年饭,长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