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季屿后背一处皮肤泛着青紫，正是昨夜梦中被刀剑贯穿的位置，路颂和面颊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双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以前从来只把梦境当成游戏，对季屿的提醒左耳进右耳出。直到真出了问题，所有的理智顷刻间被抽离，恐惧和不安将路颂和彻头彻尾地淹没。

那以后还怎么肆无忌惮地发疯玩命？那他还怎么和季屿打配合？他只知道脑子一热听从本能反应往前冲……

路颂和僵在台阶上，泛白的指节紧揪住季屿的衣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般一动不动。

眼看着路颂和目光涣散，思绪如开闸的江水一泻千里，季屿连忙抬手在路颂和眼前晃晃：“不是，你先别急。是早上你太激动掉下床，我给你垫了一下。你忘了？”

“……啊？”路颂和缓慢抬头，眼底袒露着无助与自责，细细回想过后，想起的确是有这么个事。

他从梦中醒来后情绪过于激动，爬到季屿床上隔着被子抱着季屿哭。不仅把季屿吵醒，还把季屿吓得不行，才在慌乱拉扯之中两人一起摔下床。

季屿尽力描述，帮路颂和回忆：“就是你手舞足蹈，揪着我脸不放，到处检查的那会儿。我后背被地上的什么东西膈到了，估计有点淤青。”

“……哦，确实是有块淤青。”原来是一场乌龙。

路颂和从失神状态中挣脱，游离在外的灵魂也重新振作。怪不得他当时哭着说“如果成为所有人眼中的英雄的代价是失去你……我不愿意”时，季屿神情隐忍回答知道了，要他先从地上起来。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瞬间跌落谷底的情绪有所回升，路颂和恼怒又舍不得地轻轻给了季屿一拳。经过此事后，他以后彻彻底底不敢乱来了。

季屿挨了他一拳，揉完背接着揉胳膊：“有件更吓人的事情。”

“什么事？”路颂和还没彻底安放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季屿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慌不忙地说：“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孙老师的课如果迟到，要在门口罚站。”

“那还说什么！跑啊！”路颂和火急火燎地拔腿就跑。

这事对于路颂和来说的确很吓人。他罚站习惯了无所谓，但如果季屿被他连累一起在班门口罚站，他可不想顶着全班女生的谴责目光沦为千古罪人。

实在不喜欢跑步的季屿无奈叹息，时间紧迫只能跟在路颂和身后一起跑。

路颂和刚想把手递过去，让季屿借力跑得轻松些，想起现在是在学校又收回了手。

其实等季屿踩着上课铃声气喘吁吁赶回教室，班里同学也会默认季屿是被路颂和连累，朝路颂和投去谴责目光。

可不管怎样，季屿都默认和他绑定在一起，梦里梦外都是。想通之后路颂和彻底开心了。从寸步不离守着季屿的应激状态中脱离，恢复正常。

从前路颂和闯祸的频率控制在三天一小祸，一周一大祸。经此灵魂在外飘荡一圈重新归体后，路颂和整个人像是重生了一般，一天能连闯好多祸。

先是头天晚上路颂和借季屿的作业参考研究，结果忘给季屿装回书包里，害季屿没带作业被老师点名。

接着路颂和课上起身为季屿辩解，无意碰翻了水杯，洒了满桌，还打湿了前桌陈谦语的衣服。

下午路颂和跟谢简去倒垃圾，将垃圾桶整个甩进了垃圾箱里。等两人手忙脚乱弄出来的时候，本就裂了一截的垃圾桶直接报废。

晚间休息路颂和闲来无事，拿了粉笔磨成粉再加水，自告奋勇为班级修补墙上的小洞。结果晚自习时老赵来教室后排巡视，不慎糊了满手。

即便如此，路颂和依旧没有受挫，认为自己的脑袋瓜简直聪明绝顶。觉得既然他和季屿两个人待在一起容易被人看出来的话，那就再多加一个人。

所以哪怕一整天窝窝囊囊干了好多坏事，路颂和依旧决定晚自习放学后拉上谢简和季屿一起去吃夜宵。犒劳一下自己和季屿，也感谢谢简时常为他俩打掩护。

路颂和忙碌了一天，放学路上放松感慨：“闯了一天祸，累死我了。”

谢简当即笑骂：“你还好意思说！”

“乐观一点挺好的。”季屿也笑，觉得路颂和就应该这样元气满满。

“哦～这原来是乐观啊，我以为他纯傻呢。”谢简揶揄。

觉得自己能平安活到现在还没被朋友打死，是全凭个人魅力的路颂和当即不乐意，抬腿踹着谢简跑：“喂！当面蛐蛐人也太过分了！老谢你不毒舌能憋死吗！”

“我怎么了？我敢作敢当，又没背后蛐蛐你。”

谢简和路颂和闹成一团，路过巷口时突然有人从巷子里跑出，差点跟两人撞在一起。

路颂和松开谢简的书包背带，认出来人后问：“徐雯？你怎么了？又有人欺负你是吗？”

“不是、不是我，是有人在里面打架。我看见好多个人在打一个人，我想着出来喊人。”徐雯神色焦急，指着巷口。

她话音还未落，路颂和已经冲了进去。

“知道了，徐雯你赶紧回家！这里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