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默和比喻这两个方面，我的确不如周作家。所以才想请你兼任我的文学顾问，提高一下我‘惨不忍睹’的文学素养。”

“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做我的灯塔。”

“灯塔？”周雪安一脸无语的皱着眉，这又是厉恒想出来的什么奇葩比喻？

“对，灯塔。”

厉恒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能不被我的气场影响，不被我的逻辑迷惑，敢用最直白的话语，指出我‘航向错误’的人。”

“我需要一个，能在我用数字和利益控制的，冰冷而黑暗的航道里，带来一丝温暖灯光的人。”

他看着她因为震惊而失语的样子，再次将那个她一直逃避的问题重新摆在了她面前。

“所以，你说对了。我就是要雇你做我的顾问，货真价实。”

......

周雪安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吐槽厉恒的比喻，

可这个比喻似乎......

非常精准。

她甚至没有可以吐槽的地方。

周雪安咽下了嘴里的羊排，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我做不来这种朝九晚五的工作。你是不知道，为了九点前到公司，我要经历整整十轮起床闹钟的轰炸，十轮啊。”

......

厉恒真的，很想笑，

他也真的，有点生气。

气的是，他为她剖析了梦想，剖析了人性，甚至剖析了他自己。而她，却用起不了床这种事来推辞。

想笑的是，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她周雪安，敢用这种荒唐却无比真实的理由，来拒绝他。

“起不来？那我再给你一个特权。”

“你不需要再来公司，不用挤地铁，也不用打卡。你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厉恒看着她彻底惊呆的小脸，缓缓地说出了唯一的条件，

“但是......”

“我的电话，你必须随时接听。”

“当我需要你的时候，无论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哪怕是在梦里和你脑海里的小人牵着手跳舞的时候，你也必须在半小时内出现。”

厉恒拿起高脚杯，向周雪安遥遥一敬，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怎么样？”

......

不用通勤，不用打卡，还有工资领，

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都会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可一向只有周雪安忽悠别人的份，

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像是真的被这个条件吸引了，

“这个顾问的工资，有多少？”

“工资？”厉恒脸上所有的表情——蛊惑、认真、甚至是那份志在必得的温柔，在听到周雪安这个问题的瞬间，一寸寸的冻结，然后碎裂。

他以为他给出的，是一个女人能从他这里得到的，最高级别的信任。

没想到这份，他以为的奖励，竟然要花钱才能让她接受。

“哈。”

厉恒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冷笑，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想要钱，是吗？可以。”

“从你同意做我的文学顾问那一刻起，我会让陈宇为你设定一个没有上限的账户，里面所有的钱都从我的私人账户里支出，不需要审批，也没有任何约束。”

“你的衣食住行，所有开销，无论是你看中了哪里的房子，哪一辆车，又或者是你想买下一家出版社，只为了出版你的小说，都可以。”

厉恒看着周雪安，用一种近乎于残忍的平静，将这个可以改变她生活的重磅炸弹轻轻放在她面前。

“这个数额，你还满意吗？”

此刻应该已经被金钱砸晕了的周雪安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厉恒。

休息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沉默慢慢变得浓稠。

过了许久，周雪安终于开口了，

“厉恒，你该不会是想要包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