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李家院子已经响起了清脆的算盘声。

汪红霞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算盘珠，眉头却越皱越紧。李静站在母亲身后，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妈，怎么了？”李行光刚从外面劈完柴进来，见母亲脸色不对，赶紧问道。

汪红霞重重叹了口气，把算盘往前一推：“今年这账，怎么算都不对劲。光是买年货就花了小两百，还有给亲戚家孩子准备的压岁钱，再加上咱家自己过年要用的东西......”

李静接过账本仔细看着。她知道母亲在愁什么——虽然“坳里香”这半年赚了不少，但年前这一阵子的开销实在太大。光是给省城陈经理寄去的年礼就花了八十多，更别说还要给王老栓这些签约户准备年礼。

“妈，该花的钱不能省。”李静轻声劝道，“陈经理那边的关系要维持，王老栓他们也要安抚。这些都是长远投资。”

话虽这么说，但李静心里也明白，母亲这是穷怕了。前世记忆中，每到年关母亲总是这样精打细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就在这时，高军急匆匆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婶子，静妹子！好消息！刚才县里副食店的老张来电话，说咱们的辣酱卖得特别好，要再加五十瓶，让年前务必送到！”

汪红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五十瓶？这......这来得及做吗？”

“来得及！”李行光抢着说，“原料都是现成的，我和军子哥连夜赶工，两天就能做出来！”

李静却注意到高军欲言又又止的神情：“军子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高军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老张还说......想让咱们给做个礼盒装，说是过年送礼用。可这包装......”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沉默了。礼盒装意味着更高的成本，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李静走到墙边的规划板前，看着“新标签：三月上市”那张纸条，突然伸手把它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