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晚上有宵禁，这个点，街上除了偶尔走过的巡逻士兵，和乱跑的野猫野狗以外，别无其他。

苏言侧身，与顾衫贴墙而走，压低声音说：“碧云楼肯定会来追杀我们的……我猜她跟七殿下一伙，那么殿下您作为七皇子的皇位争夺者，早死晚死都会死，不如趁现在。”

顾衫没有理会苏言语气中的失礼，事实上，他也习惯苏言口无遮拦的样子，他看了一眼街道，道：“碧云楼还涉及黑恶势力吗？”

“殿下，碧云楼旗下有那么多产业，有打手再正常不过了，京城的碧云楼还有武功高强的人坐镇呢。”苏言倚在墙上喘口气，“那接下来呢？接下来我们去哪？官府还是旅馆？”

“旅馆搞不好他们会包抄。”顾衫皱眉道，“去官府，我有权号令江南的官兵，户部不是想讨好我吗？那就拿出点讨好的诚意。”

这个时候利用其别人真是毫不客气呢……苏言在心底吐槽，但脚一点都不慢地跟了过去。

碧云楼再明目张胆，也不至于跑到官府里面去，千机司在官府有内应，但也没有那么肆无忌惮，太放肆了，非司主下令是严令禁止的。

苏言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顾衫。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顾衫彻查碧云楼是迟早的事情……苏言心里面盘算着，他必须赶在顾衫之前把碧云楼里面有关千机司的东西毁了。

突然，一根利箭径直刺向二人，顾衫一躲，抬眼发现屋脊上趴着的弓弩手。

“走这边。”苏言拽过顾衫，绕道另一条小路。

顾衫觉得自己好像感受到了一阵呼啸的风从耳边拂过，但只是一瞬间，黑暗中完全看不清东西，只能趁着月光勉强辨认苏言的身形，顾衫没有过多地留意，此时此刻也没有过多的注意去关心别的事情了。

下一刻，二人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言眯了一下眼睛，没有理会身后。

对于苏言来讲，这种程度的追杀都是小儿戏，他分分钟可以干掉一二十个。苏长泰去世后，总有莫名其妙的一些暗杀盯上苏言，陈长生拦都拦不过来。苏言在短短一年里反应速度有了惊人的进步，陈长生失手打下的茶杯苏言都能稳稳当当伸手接过去。

况且是碧云楼这样分散式的攻击，只要能拦下报信的人，苏言和顾衫就能顺利跑到官府。

夜色里，两个人影翻墙进了官府内院。

江南的知州给顾衫分了一间院子，不过顾衫嫌知州成天骚扰他干脆搬出去找旅馆了。鉴于半夜两个人归来还气喘吁吁太像顾衫带着小情人，所以尊贵的三殿下屈尊纡贵地地陪苏言翻墙。

更像幽会的小情人了……

苏言松了口气，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接下来怎么办？查碧云……”苏言话音未落，一个脑袋从原本应是顾衫的屋子的窗户那里探出头，眼睛亮闪闪的，头发还有点凌乱，看样子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殿下！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顾衫扭头，发现陈千山的脑袋挂在窗户上，一时感觉有点眩晕。

“你？哪位？”陈千山看向苏言，“殿下的朋友？三更半夜的，你们俩去干什么了？”

苏言看着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熟悉。

“先别问他，你怎么在这里？”顾衫在苏言面前稍稍挡了一下，“回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