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毒依旧,却字字在理,既表明了立场,又暗指对方小题大做。
几个年轻族人顿时被激怒,脸色涨得通红,握着弯刀的手蠢蠢欲动,苗语也不说了,结结巴巴的说着蹩脚的汉语:“外乡人胆子不小!敢在咱这指手画脚!”
“我只是就事论事。”祈清衍眼神凌厉,表情还是笑着的,但却给人一种强烈的疏离感,“我们本来也没想多待,过几天就走的,你们不必如此大的恶意。”
他是外面的人,不知道这大山深处的秘密和危险,所谓的淡定自然只不过是他的虚张声势。
可此刻,他心里除了慌乱,更多的是对虞锦轺这个人的好奇。
老妇被他噎得一滞,脸色愈发阴沉,皱纹深刻的脸上满是戾气:“牙尖嘴利的外人!给我抓起来!敢反抗就直接收拾了!”
“是!”族人们齐声应和,立刻朝着两人围拢过来,弯刀劈砍的风声刺耳,几个族人还从袖中摸出了细小的银钉、打磨尖锐的木刺,朝着祈清衍直扑而来,带着凌厉的气势。
祈清衍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虞锦轺猛地将他往身后一拉,自己则顺着族人的攻势迎了上去。
少年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山野少年特有的悍劲与灵活,却又多了几分章法,绝非普通族人的胡乱挥砍。
银匕首出鞘的瞬间,寒光一闪,精准地格开了迎面而来的弯刀,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林间回荡。
同时,他抬脚狠狠踹出,正中一名族人的膝盖,那族人吃痛,踉跄着后退几步,手中的弯刀险些落地。
对于那些飞来的银钉和木刺,虞锦轺更是毫不手软,手腕翻飞间,银匕首将其纷纷打落,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说过了,他是我带来的客人。”虞锦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阿婆,不要对我的人出手。”
他伸出手,将祈清衍护在身后,银匕首直指围上来的族人,脊背挺得笔直。
明明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与他平日的青涩模样判若两人。
这份与生俱来的气场,让祈清衍心头一跳。
少年的背影单薄,却没有任何人能够越过他去伤害祈清衍。
“少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妇气得浑身发抖,银冠上的铃铛乱响,声音尖锐,“这外人留在寨子就是个祸根!你护着他,迟早给寨子招来大麻烦!当年要不是外人搞鬼,你爹娘能……”
“阿婆!”虞锦轺猛地打断她的话,一跟银针瞬间扎在老妇身后的树干上,“别提他们!”
老妇被他眼中的戾气震慑,话语一顿,随即又怒道:“我说的是实话!外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今天护着他,就是胳膊肘往外拐,背叛咱苗寨!”
“他和那些人不一样。”虞锦轺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信他。这事全是我的主意,跟他没关系,要罚就罚我,关禁闭、挨鞭子,哪怕把我少主的位置撤了,我都认!但谁也不能碰他一根手指头!”
“少主的位置”五个字,像重锤般砸在祈清衍心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苗寨的少主,虞锦轺。
那个帮他洗着衣服、求他留宿、会对着他露出期待眼神的少年,竟然是这苗寨说一不二的少主。
巨大的反差让祈清衍一时失语,甚至忘了眼前的危险。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态度——对虞锦轺的随意,被戏耍后的怒目相向,甚至还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
如今想来,只觉得荒诞又尴尬。
“少主!你可别糊涂啊!这外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是啊少主,赶他走就行,犯不着惩罚自己!你是咱苗寨捧着的宝啊!”
“这外人肯定花言巧语骗了你!我们帮你收拾他!”
族人们的劝阻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真的违抗虞锦轺的命令。
一名身材高大的族人见状,悄悄绕到虞锦轺身后,举起弯刀便要朝着祈清衍劈去。
“小心身后!”祈清衍眼尖,立刻出声提醒。
虞锦轺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银匕首反手一刺,堪堪避开对方的弯刀,同时匕首划过那族人的手臂,留下一道不深不浅,却足以让他长记性的血痕。
那族人痛呼一声,捂着手臂后退,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
“我说过了,谁也不能伤他。”虞锦轺的眼神冷得像冰,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重,“再有人敢动手,你们别怪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