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刚才的约定，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回来后会面临什么，也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羁绊，会将他们引向何方。

但看着身旁少年的背影，他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笃定。

或许，这个约定，并不是什么坏事。

山林间的夜雾渐浓，带着草木的湿冷气息，缠绕在脚踝处。

虞锦轺走在最前面，银饰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一串无形的引线，牵引着身后两人。

祈清衍提着行李，步伐沉稳，目光却不自觉追随着虞锦轺的背影。

少年的苗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耳尖的银环偶尔折射出微光，明明是该张扬的少主身份，此刻却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这里的路不好走，小心脚下。”虞锦轺突然回头，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提醒了正要踩空的祈清衍。

祈清衍脚步一顿，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落在少年眼底，映出细碎的光，此刻这双眼睛中没有了之前的执拗与委屈，只剩下一片平静。

“谢谢。”

祈清衍轻声道。

虞锦轺没应声，只是转回头继续带路，脚步却放慢了些，刚好能让身后两人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隐约的虫鸣之外的声响——是风吹过车窗的轻响。

祈清衍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走上前，果然看到了停在山脚下空地上的越野车。

“找到了！”谢星临松了口气，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迫不及待地坐了进去，“还是车里舒服，这破山路走得我腿都软了。”

祈清衍放下行李，转头看向虞锦轺：“多谢你带路。”

“不用谢。”虞锦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舍，“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不会忘。”祈清衍点点头，实际上心里没底，但他口头上还是做着承诺，“等谢星临做完检查，确认没事，忙完这阵子我就回来找你。”

“多久？”虞锦轺追问，“我等你多久？”

祈清衍有点苦恼的想了想：“最多半个月吧。”

“好。”虞锦轺重重地点头，像是要把这个承诺刻在心里，“我在吊脚楼等你，你要是不回来……”

你要是不回来，我会用尽一切办法，逼着你回来找我。

他没说下去，但眼底的执拗已经说明了一切。

祈清衍看着他，心头一僵：“我不会骗你的。”

他转身想上车，手腕却突然被虞锦轺攥住。少年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很大，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韧劲。

“怎么了？”祈清衍回头。

虞锦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到他面前。

布包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摸起来质地柔软。“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祈清衍接过布包，入手微沉。

“是平安符。”虞锦轺低下头，声音有些含糊，“我父母生前做的，带着它，路上安全。”

祈清衍捏着布包，能感觉到里面有硬物的轮廓，还有淡淡的草药香。

他抬头看向虞锦轺，少年的耳尖泛红，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谢谢。”

祈清衍再次道谢，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口袋。

虞锦轺这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走吧。路上小心。”

祈清衍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的瞬间，虞锦轺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看着越野车的尾灯划破夜色，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山路的拐角，才缓缓垂下眼。

手腕上的银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不舍。

车里，谢星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着后视镜中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那一抹深蓝色：“你真打算回来？一个人？为了他？你可从来不做你做不到的承诺。”

祈清衍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夜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布包：“骗他的，你身体有状况，我不这么说他不会放我们走的。”

可真的不会回来吗？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