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情欲左右的人,更不会因为一个只相处了几天的人,做这样荒诞的梦。
可虞锦轺的存在,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多年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让他彻底乱了方寸。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睡,枕边的深蓝色布包静静躺着,像是一个无声的诱惑,不断牵引着他的思绪。
他想起梦里虞锦轺说的“留在我身边”,想起少年眼底的偏执和期待,想起自己说过的“不骗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喘不过气。
他拿起手机,打开日历,距离十五天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两天。
祈清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手机扔到一边。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可他又无法否认,自己对虞锦轺,确实有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那份感觉很淡,却很清晰,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他和那个遥远的苗寨,和那个偏执的少年,紧紧缠绕在一起。
他想起谢星临说的“好感”,想起自己在苗寨时,看到虞锦轺护着他时内心那一抹不明显的波动,看到少年委屈时的心软,看到他送平安符时的触动。
这些情绪,都是他从未有过的。
或许,谢星临说的是对的,他对虞锦轺,确实有好感。
可这份仅有的、淡薄的好感,值得他再一次踏入那座未知的深山吗?
祈清衍不知道。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快亮,才渐渐有了一丝睡意。
第十四天,祈清衍没有出门,一整天都待在公寓里。
他没有打开电脑,没有看手机,只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父母的离婚,想起自己离家后独自打拼的艰难。
正是因为经历过太多的变故,他才格外珍惜现在的平静生活,不想被任何人或事打乱。
可虞锦轺的出现,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
或许,平静的生活太过单调,太过乏味,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渴望着一丝不一样的色彩,一丝不一样的牵绊。
如果他真的不回去,虞锦轺会怎么做?
他不敢想。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那个少年,看似温顺,骨子里却藏着一股狠戾。
或许,他应该回去。
不是为了兑现承诺,不是为了那份好感,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了断,为了不让那个少年对他有更多的念想。
他可以回去看看,去确认一下虞锦轺的情况,然后再回来。
他可以和少年说清楚,让对方不要再等他,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让他彻底死心。
这样一来,他既不会留下遗憾,也不会被牵绊,更不会让虞锦轺做出什么让他不可掌控的事情。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抑制。
祈清衍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行李。
他没有带太多东西,只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个深蓝色的布包,他顿了顿,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从客厅的壁柜里拿出好几盒糖放进了行李箱。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
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纠结,内心有一种声音一直在提醒他,自己必须这么做,必须回去一趟。
收拾完行李,祈清衍拿出手机,给谢星临发了一条信息:“我去苗寨一趟,很快就回来。”
信息发送成功后,他将手机关机,放进背包里。
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也不想在最后一刻,因为别人的劝说而改变主意。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公寓。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祈清衍眯了眯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黑色suv缓缓驶出小区,朝着西南方驶去。
祈清衍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会面临什么,会有什么结果。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给那个偏执的少年一个交代。
而苗寨的吊脚楼里,虞锦轺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山林。
他将手臂上的银蛇举到眼前,指腹感受着蛇身的湿滑。
“阿哥,还有一天。”他轻声说,声音低沉而沙哑,“明天,你就会回来了,对吗?”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阿哥,我感受到你的气息了。”
他走到床头的那个木柜子前,拉开抽屉,将那个装满了过期糖果的铁盒子拿出来,手指从铁盒中拿出一颗糖,闻着它的甜腻:“我已经等不及要见到你了,阿哥。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你回来。”